负重奔跑、攀爬绳网、泅水渡河、辨识星图……
“这些人,是从登州、泉州、广州三地水师中精选出来的。”
石磊介绍道,
“皆有三年以上海龄,经历过风浪。其中一百二十人,还参与过东征水战,见过血。”
李默点头,看向另一边。
三十名年轻学子,正在用六分仪测量日影,计算纬度。
他们最大的不过二十五岁,最小的才十八岁。
但个个眼神专注,手法熟练。
“这些是格物书院航海科的首批优秀学员。”
石磊道,
“他们学了三年航海术、星象学、海图绘制、洋流测算。理论扎实,缺的只是实战。”
“这次远航,就是最好的实战。”
李默走到学子们面前。
学子们纷纷停下手中的事,躬身行礼:
“学生见过司徒!”
“免礼。”
李默看着这些年轻的面孔,
“你们可知,此次远航,要去多远?”
一名胆大的学子答道:
“回司徒,根据海图和石先生教授的测算方法,目标海域距登州约两千里,需横跨东海,深入未知大洋。”
“怕吗?”
“不怕!”
学子们齐声道,
“学生等苦学二年,就是为了这一天!”
“好。”
李默眼中露出赞许,
“记住,你们不仅是去航行,更是去探索,去记录,去为大唐开辟未来的海路。你们看到的每一座岛,遇到的每一股洋流,观测的每一颗星,都可能成为后世航海者的指引。”
“学生谨记!”
……
七月初五,军器监密室。
石磊正在调试几件特殊装备。
“司徒,这是改良的‘辉光罗盘’。”
他拿起一个铜制圆盘,盘面刻满精细的刻度,中心嵌着一小块绿色晶体碎片。
“我将从死亡之海带回的晶体碎片镶嵌进去,当靠近熔炉节点时,它会发出微光,并指向节点方向。”
李默接过罗盘。
入手沉重,晶体碎片在烛光下泛着幽绿。
“有效距离多远?”
“不清楚,需要实测。但根据感应,至少百里内应有反应。”
石磊又拿起一个筒状物:
“这是‘深海探杆’,底部有机关,可采集海底泥样。若二号节点真在海底,或许能用上。”
接着是一套特制的皮甲:
“陆战队装备。外层是浸过桐油的鲨鱼皮,内衬‘星纹钢’薄片,轻便且防箭,虽数量还有不足,配合‘黄蜂’连弩,足以应对大多数情况。”
最后,是一个密封的铁箱。
“这是……最关键的。”
石磊打开铁箱。
里面整齐排列着二十个拳头大小的铁球。
铁球表面光滑,但隐约可见拼接的痕迹。
“根据熔炉壁画中的‘爆破原理’改良的‘破障雷’。”
石磊小心拿起一个,
“外壳是薄铁皮,内填高爆火药和‘星纹钢’粉末。用火捻引爆,可炸开石墙、金属门。专门用来对付可能存在的‘守护者机关’。”
李默仔细查看每一样装备。
“都测试过了?”
“反复测试。尤其是‘破障雷’,在终南山无人谷试爆三次,威力足够炸开三尺厚的石墙。”
“好。”
李默盖上铁箱,
“这些装备,全部装船。另外,火药、箭矢、药品、淡水资源……宁可多带,不可少带。”
“明白。”
……
七月初八,政事堂。
李默最后一次召集核心重臣议事。
房玄龄、长孙无忌、戴胄、段纶、马周、李积,悉数到场。
“明日,船队启程。”
李默开门见山,
“我离朝期间,朝中诸事,就拜托诸位了。”
房玄龄代表众人:
“李司徒放心。老臣在,必保朝纲不乱。”
“具体分工,我们已议定。”
戴胄道,
“长孙司徒、房公总领朝政,下官掌财政,段尚书掌工程,马侍郎掌吏治科举。若有大事,无人共议,再奏陛下圣裁。”
李积补充:
“军务方面,李道宗王爷镇守安东,程怀亮都督扫荡倭国后回防东海。关中、陇右、安西各军,皆已安排妥当。即便司徒离朝一年,边疆亦固若金汤。”
李默逐一看向五人。
这些年的并肩奋战,让他们之间不仅是同僚,更是战友。
“有诸位在,我无后顾之忧。”
他站起身,向众人一揖:
“此去东海,短则半载,长则一年。朝中诸事,就拜托了。”
几人齐声:
“必不负所托!”
……
七月初九,清晨。
长安城外,渭水码头。
八艘战船已准备就绪。
五艘“镇海级”炮舰,三艘“探索级”快船,帆樯如林。
岸边,百官相送。
李世民没有亲临,但派内侍赐下御酒。
“陛下口谕:祝李相一帆风顺,早传捷报。”
“臣,谢陛下!”
李默接过御酒,一饮而尽。
他转身,看向送行的众人。
房玄龄、长孙无忌、戴胄、段纶、马周、李积……
还有更多他提拔、培养的官员。
这四年,他改变了这个时代。
而现在,他要为这个时代,去取回更重要的东西。
“登船!”
李默下令。
石磊、三十名学子、八百水手、五百陆战队,陆续登船。
李默最后看了一眼长安城。
晨曦中的帝都,巍峨壮丽。
这是他参与缔造的盛世。
而现在,他要为这个盛世,寻找更坚实的基础。
“起航!”
号角长鸣,风帆升起。
八艘战船缓缓驶离码头,顺渭水东下,驶进黄河,驶向大海。
驶向那个名为“海洋之眼”的神秘节点。
驶向未知的远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