会议争论不休,双方都有其道理。江澜没有立即表态,他要求沈岱云和墨菲斯团队,在三天内拿出一份详尽的、关于“远征α节点”与“固守气泡”两种路径的综合性风险评估与收益对比报告,并制定出相应的、尽可能详尽的执行预案。
在这三天里,基地的气氛在压抑中涌动着不同观点的暗流。技术团队分头工作,一部分人加紧修复和强化混沌迷彩,研究如何应对清道夫的新型监控模式;另一部分人则全力解析门扉指引,模拟穿越“记忆回响谷”的可能路径和风险,并评估祭司碎片提供方案的可行性与隐患。
阿莱克西则在苏锦和林晚的帮助下,进行更高强度的意识稳定训练,并尝试与祭司碎片进行更“深入”的、有控制的“对话”,既是为了获取更多关于回响谷和α节点的信息,也是为了在对抗中更清晰地把握碎片的逻辑模式和弱点。
第三天傍晚,沈岱云和墨菲斯提交了厚达数百页的联合分析报告。报告的结论并非非此即彼:
1. 固守气泡:短期(二十周期内)风险相对较低,但中长期(豁免期结束后)面临清道夫主力返回与外围监控单位可能升级行动的双重打击,生存概率曲线呈陡峭下降趋势。技术提升依赖琥珀信息消化,存在瓶颈。
2. 远征α节点:短期风险极高(穿越回响谷的成功率初步估算仅为35%-52%,取决于防护水平和路径选择),且离开气泡会立即暴露行踪,可能招致清道夫追踪。但若成功抵达并获取有价值信息,中长期生存概率和“最终验证”参与能力可能有显着提升。同时,远征行动本身可能作为一种“动态隐蔽”,将清道夫的注意力从气泡本身引开。
报告提出了一个折中的、分阶段的“有限进取”方案:
第一阶段(即刻启动,预计五周期): 利用豁免期和清道夫主力尚未返回的窗口,向“记忆回响谷”边缘派遣一支精干的、高度隐蔽的先遣侦察队。队伍不携带庞大设备,主要任务是实地验证门扉指引的路径可行性,收集回响谷边缘的环境数据,评估祭司碎片防护方案的实际效果,并尝试远距离观测节点α的大致状态。同时,基地本体继续强化防御,并尝试与“潜行客”进行下一次接触(如果对方出现)。
第二阶段(基于侦察结果决策): 如果侦察结果显示路径可行、风险可控,且节点α存在明确价值,则考虑派遣规模更大的、具备一定研究能力的远征队前往,而基地本体进入更深度的静默,甚至考虑进行小范围的位置漂移以迷惑清道夫。如果侦察结果不乐观,则放弃远征,全力执行固守方案,并启动与“潜行客”联系的备选计划。
这个方案将高风险的长途探索分解为风险相对较低的初步侦察,为最终决策提供了更可靠的依据。
江澜仔细审阅了报告和方案,又听取了核心成员的意见。阿莱克西表示,如果侦察需要,他愿意参加,他认为亲身体验回响谷的环境,对于理解和对抗祭司碎片也至关重要。苏锦和林晚尽管担忧,但也同意这是目前最理性的选择。
最终,江澜拍板:“批准‘有限进取’方案。立即组建‘先遣侦察队’,代号‘回声’。由沈岱云担任科学领队,墨菲斯提供远程支援,陆战与生存专家李锐(接替陈铭岗位的优秀军官)担任安全指挥。阿莱克西……作为关键感应与技术支持人员参加,但苏锦和林晚必须全程陪同,确保其意识安全为最高优先级。侦察队规模控制在八人以内,乘坐改装后的高速隐形侦察舰‘魅影号’出发。目标:验证路径,收集数据,评估风险,绝不允许深入冒险。无论结果如何,必须在五周期内返回或抵达预设的中继报告点。”
命令下达,基地再次高速运转起来,但这一次,目标明确了许多。争论暂时平息,取而代之的是为共同目标而进行的紧张准备。
“回声”侦察队的成员开始接受针对“记忆回响谷”环境的特殊训练和意识防护准备。阿莱克西在苏锦和林晚的辅助下,开始与祭司碎片进行“谈判”,有限度地“借用”其秩序感知能力,并设计相应的制衡与中断协议。
而在气泡外围的黑暗中,那些徘徊的清道夫锋线,依旧不知疲倦地扫描着,冰冷的规则触须一次次掠过混沌迷彩的表面,等待着,计算着。
豁免期的时钟在嘀嗒作响,通往未知与危险的道路,已在淡蓝色的指引虚线上隐约浮现。深宅中的住客们,决定先派出一支小队,去推开那扇通往更广阔、也更狰狞庭院的第一道侧门,窥探一眼门后的景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