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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4章 裂隙边缘、熔炉之口(2 / 2)

阿莱克西的思维在高速运转。碎片提供的预载框架正在疯狂分析脓流的成分和可能的接触后果,同时也在计算与干预者交战的各种可能性。

“脓流接触风险:极高。但根据其‘迎接’行为及成分分析,其目的可能并非纯粹毁灭,而是‘同化’或‘拖入核心’。若能在接触瞬间,以高度凝聚的平衡力场护住核心意识,并尝试与其中较完整的‘协议残魂’建立有限共鸣,或许能短暂获得‘通行指引’,甚至利用脓流作为屏障,阻挡干预者。”

“与干预者交战风险:同样极高。对方战力不明,且可能持有针对‘容器’的特化手段。在开阔地交战,我方劣势明显。”

“建议:冒险接触脓流,尝试可控进入。但需在接触前,完成最高强度意识防护集结,并准备随时中断、切换至战斗预案。”

碎片的建议再次指向了高风险高收益的路径。

阿莱克西看向同伴。苏锦的眼神虽然充满担忧,但已化为全然的信任和支持。林晚分身微微点头,太初之力开始向着舰船外壳汇聚,准备构筑接触缓冲层。塔尔和两名新队员已经进入战斗位置,准备应对最坏情况。墨菲斯手指悬在紧急协议启动钮上。

干预者的信号越来越近,脓流的包围圈几乎合拢。

没有第三种选择了。

“调整舰船姿态!”阿莱克西沉声下令,声音出乎意料地平静,“放弃突围,主动减速。林晚,准备在舰船外围构筑太初之力缓冲隔离层,重点是意识防护。苏锦,和我一起,将心镜之力和我的平衡力场叠加,准备覆盖全舰核心成员意识。”

“塔尔,你们做好接舷战或规则对冲的准备,如果干预者在我们接触脓流前发动攻击,或者脓流接触后出现意外,按第三套战斗预案应对。”

“墨菲斯,记录所有数据,特别是脓流接触瞬间和干预者的反应。如果……如果我们失联,确保数据能传回织机维度。”

指令清晰,众人立刻行动。

“先行者号”放弃了突围,反而调整姿态,如同主动赴死般,缓缓迎向那扑面而来的、充满哀嚎的暗红色脓流洪流。舰船外,一层柔和的乳白色光芒亮起,那是林晚的太初之力缓冲层。同时,一股淡金色与银蓝色交织的、更加内敛而坚韧的力场从内部扩散开来,笼罩住舰桥内的所有人——那是苏锦与阿莱克西意识共鸣形成的联合防护。

脓流洪流,带着无尽的悲鸣与腐败的气息,轰然撞上了“先行者号”!

三、腐海中的孤舟

接触的瞬间,舰船剧烈震动,仿佛被扔进了粘稠的沥青海洋。外部监视器画面瞬间被一片蠕动的暗红色充斥,无数扭曲的残魂面孔撞在观察窗上,无声地尖啸、融化。

太初之力缓冲层与脓流接触,发出“滋滋”的、令人牙酸的侵蚀声。乳白色光芒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被染红。但它的确起到了缓冲作用,没有让脓流直接腐蚀舰体。

更关键的是意识层面的冲击。

尽管有联合防护,但那股蕴含在脓流中的、来自无数失败实验体的集体痛苦、绝望、疯狂与存在性腐败的“情绪毒素”,依旧如同无孔不入的毒针,试图穿透力场,侵蚀每个人的意识。

阿莱克西首当其冲。他感觉自己仿佛瞬间被扔进了亿万个同时崩溃的噩梦中。他看到秩序结构在眼前畸变、碎裂;看到可能性化为吞噬一切的疯狂;看到无数意识在融合实验中相互撕裂、污染、最终化为这脓血的一部分……这些碎片化的、极端痛苦的感知,疯狂地冲击着他的意识防线。

矛盾涡旋以前所未有的速度旋转,星语者之泪的光芒变得灼热,拼命地将这些负面信息“染色”、“理解”、“转化”。但那信息量太大了,太黑暗了。阿莱克西感到自己的意识在剧烈震颤,如同风暴中的小舟,随时可能被倾覆。

“阿莱克西!稳住!”苏锦的声音仿佛从很远的地方传来,心镜之力如同温暖的磐石,牢牢锚定着他意识中最核心的自我。她分担了部分冲击,但脸色也瞬间苍白。

其他成员同样不好受。塔尔闷哼一声,眼神出现短暂的涣散,全靠顽强的意志力强行聚焦。幽影的身影剧烈波动了一下。愈疗师立刻启动了便携式意识稳定器,柔和的绿光勉强护住她和墨菲斯。

“尝试共鸣!”阿莱克西咬牙,在意识中向碎片下令,“激活预载框架‘递归自指协议’相关模块,反向解析脓流中同源但扭曲的信号!寻找相对稳定的‘残魂节点’!”

碎片立刻执行。那枚沉睡的预载框架被激活,开始发出特定的解析波动,如同声呐般在脓流中扫描。

很快,它锁定了一个目标——一个在脓流中相对完整、虽然同样痛苦扭曲,但似乎还保留着些许“结构性”而非纯粹“情绪性”的残魂碎片。这个残魂,依稀能看出曾是某个复杂实验协议的一部分。

阿莱克西集中最后的力量,将一丝融合了自身平衡特质与星语者“理解”的意识触须,小心翼翼地探出联合防护,触碰向那个残魂节点。

接触的瞬间,海量的、杂乱的技术性痛苦信息涌入——关于协议递归、自指悖论、逻辑死锁、融合崩溃……但在这些崩溃信息的最底层,阿莱克西“抓”住了一点东西:一段极其简短的、类似“标识”或“路径”的规则代码片段,以及一个微弱的、指向脓流深处某个方向的“牵引感”。

就像在狂风暴雨的黑暗海面上,抓住了一截漂浮的、带有箭头的浮标。

“跟着它!”阿莱克西嘶声道。

林晚分身立刻操控舰船,不再抵抗脓流的冲力,而是顺着阿莱克西感应到的那个微弱“牵引感”方向,调整姿态。太初之力缓冲层改变模式,从全面抵抗变为局部引导,如同在激流中调整帆的角度。

奇迹发生了。

原本四面八方挤压、试图同化他们的脓流,似乎因为这个正确的“标识”和顺从的“姿态”,而稍微改变了对待他们的方式。虽然依旧包围、腐蚀着缓冲层,但那种主动的、狂暴的“拖拽”和“溶解”意图减弱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温和”的、仿佛沿着既定“河道”的“裹挟”。

“先行者号”不再是无助的漂流物,而是开始沿着一条相对稳定的、由脓流构成的“暗河”,向着裂隙深处、那无边黑暗的核心移动而去。

舰桥内,压力稍减,但无人敢放松。外部依旧是蠕动的、哀嚎的暗红,内部是每个人沉重的喘息和紧绷的神经。

墨菲斯紧盯着后方传感器。屏幕上,那三个代表干预者的光点,在他们被脓流吞没后,果然在脓流边缘停了下来,没有继续追击。它们如同耐心的鲨鱼,在外围逡巡,散发着冰冷而贪婪的观测信号。

“他们停下来了。”墨菲斯报告,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虚脱,“他们在等……等我们出来,或者等我们死在里面。”

“我们不会让他们如愿。”塔尔擦去额角的冷汗,眼神重新变得锐利。

阿莱克西靠在座椅上,疲惫但眼神明亮。刚才的共鸣虽然凶险,却验证了预载框架的有效性,也证明了“熔炉”内部并非纯粹的、无差别的死亡陷阱,似乎仍存在着某种……扭曲的“规则”或“路径”。

他看向窗外那无尽的、涌动的黑暗。

他们已经踏入了“双生熔炉”的伤口,沿着脓血构成的河道,驶向那场远古禁忌实验的最深处。

前方,是“沉默观测者”等待的废墟,是真相的埋骨地,也是决定他们命运——或许,不止是他们命运——的最终考场。

腐海孤舟,正式启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