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慌,慢慢说,出了什么事?”周朝龙的声音沉稳有力,瞬间安抚了对方的情绪。
“是……是那个准备来咱们镇建鞋厂的张老板,张来运!他在关庙村的路段,被村民给围了!”
“被围了?怎么回事?”周朝龙的眉头立刻皱了起来。
招商引资来的老板,还没等投资落地,人先在自己的地盘上被围了,这要是传出去,石子镇的投资环境还要不要了?以后谁还敢来?
“具体情况还不清楚,听说是张老板开车轧死了一只鸡,村民不让他走,把他车给扣下了。”
“现在那边已经聚集了几十上百号人,把路都给堵死了!”
“起地风?”周朝龙的脑海里瞬间冒出这个词。
这是一种性质极其恶劣的群体性事件,通常由一些小摩擦引起,然后被别有用心的人煽动,村民们一窝蜂地起哄闹事,目的就是讹钱。
这种风气一旦形成,对地方的治安和形象是毁灭性的打击。
“我知道了,你马上通知派出所,让龙所长带人立刻赶到现场,维持秩序,保护好张老板的人身和财产安全,记住,一定要克制,不要激化矛盾!”周朝龙果断下令。
“是,我马上通知!”
“另外,让龙武镇长也过去一趟,我现在就出发!”
挂断电话,周朝龙脸色阴沉。
他抓起桌上的车钥匙,快步向楼下走去。
他心里清楚,这件事绝不能简单地看作一起交通纠纷。
在石子镇大搞建设、经济起飞的关键时期,发生这样的恶性事件,背后很可能有人在捣鬼。
是单纯的刁民想讹钱,还是有人想借机破坏石子镇的招商引资大局,给他周朝龙上眼药?
不管是哪一种,他都绝不容许!
关庙村,通往镇上的主干道上。
一辆黑色的宝马7系轿车被团团围住,车头前方的地面上,躺着一滩模糊的血肉,几根鸡毛零星地散落着,宣告着一只老母鸡的悲惨命运。
几十上百个村民将宝马车围得水泄不通,一个个伸长了脖子,对着车里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人群的最前面,一个五十多岁、满脸褶子、眼神却透着精明和蛮横的老妇人,正一屁股坐在宝马车的引擎盖上,双手叉腰,嘴里骂骂咧咧,唾沫星子横飞。
“开宝马的了不起啊!开宝马就能随便轧死我家的鸡吗?我告诉你们,今天这事没完!不给我个说法,谁也别想走!”
车里,西装革履的鞋厂老板张来运脸色铁青,气得浑身发抖。
他今天心情本是极好的,跟镇里初步谈妥了建厂的意向,准备去现场再考察一下地块。
谁知道开到这关庙村路段,一只鸡突然从路边的草丛里窜了出来,他根本来不及反应,车轮就压了过去。
他本想下车赔点钱了事,一只鸡嘛,撑死了一百块钱。
可没想到,这家的主人一开口,直接把他给震懵了。
“一万块!少一分都不行!”老妇人的儿子,一个三十多岁的壮汉,斜着眼睛,一副地痞无赖的模样,敲着车窗对张来运喊道。
“你疯了吧?一只鸡你要一万块?你怎么不去抢!”张来运的司机忍不住探出头骂道。
“抢?我这就是明码标价!”壮汉理直气壮地指着地上的死鸡,“你懂个屁!我这只鸡是芦花鸡,正宗的土鸡!”
“它会下蛋,蛋又能孵出小鸡,小鸡长大了又下蛋……子子孙孙无穷匮也!”
“你知道这里面有多少价值吗?要你一万块,都是看你外地人,便宜你了!”
这番歪理邪说,引得周围看热闹的村民一阵哄笑。
有些人是觉得这家人太不要脸,但更多的人,则是抱着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心态,甚至还有人跟着起哄。
“对!就是这个理!”
“开得起宝马,还差这一万块钱吗?赔了吧!”
张来运气得差点心梗,他走南闯北做生意这么多年,什么样的人没见过,但这么明目张胆、理直气壮讹诈的,还是头一回。
“我告诉你们,你们这是敲诈勒索!我已经报警了!”张来运坐在车里,冷声说道。
“报警?你报啊!”老妇人拍着引擎盖,撒泼打滚,“警察来了又能怎么样?你轧死我家的鸡是事实!今天不赔钱,我就死在这车前头!我看你们谁敢动!”
眼看场面越来越混乱,围观的村民也越来越多,整条路都被堵死了。
张来运心里不禁涌起一阵寒意。
他这次来石子镇投资,是万副市长亲自牵的线,也是看中了这里的政策和潜力。
可现在看来,这里的民风……实在是让人不敢恭维。
如果连最基本的投资安全都保障不了,那这笔生意,恐怕得重新考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