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朝龙的脸色彻底沉了下来,目光如电,扫过在场的每一个人。
他不再是那个温和的年轻镇长,此刻的他,身上散发出的威严,是属于石子镇党委书记的绝对权威。
“我是石子镇的党委书记周朝龙!现在,我命令你们,立刻让开!”
他的声音不大,却字字清晰,掷地有声,带着一股不容置喙的力量。
原本还喧嚣吵闹的村民们,被这股气势镇住了。
他们中的大多数人,一辈子都没跟这么大的官说过话。
镇长已经不得了了,镇委书记,那可是石子镇真正的天。
再加上周围那二三十个荷枪实弹的民警,黑洞洞的枪口虽然没有对着他们,但那股肃杀之气已经足够让人心惊胆战。
村民们开始畏惧了,人群不自觉地向后退缩,窃窃私语声也小了下去。
他们心里都清楚,这事闹得太大了。
不就是一只老母鸡吗?
张来运那辆一看就价值不菲的豪车,别说压死一只鸡,就是压死一头牛,赔偿起来也绰绰有余。
在农村,这种鸡鸭被车压死的事情并不少见,通常情况下,司机赔个百八十块钱,甚至大方点的给个两百,这事就算过去了。
要是遇到好说话的村民,看司机态度好,可能挥挥手就让人走了。
可偏偏这老妇人,仗着自己年纪大,撒泼耍赖,硬生生把一件小事捅成了天大的窟窿。
张来运的脸色也很难看,他不是出不起那一万块,而是不想被人当成冤大头这么宰。
他来石子镇是投资的,是来给当地百姓创造就业机会的,不是来受气的。
如果连镇政府都护不住他这个投资商,那他这生意还怎么做下去?
就在众人以为事情即将平息的时候,那躺在地上撒泼的老妇人却依旧不依不饶。
她一骨碌从地上爬起来,浑浊的双眼里闪烁着贪婪与蛮横的光芒,指着张来运的鼻子尖声叫道:“赔钱!必须赔一万!少一分都不行!”
她见周朝龙来了,非但没有收敛,反而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当着领导的面,对方总得让步吧?
“我那只老母鸡,可是正当年的下蛋鸡,一天一个蛋,风雨无阻!”
“一个蛋能孵出一只小鸡,小鸡长大了又能下蛋,蛋再生鸡,鸡再生蛋……这么算下去,一年能有多少鸡?”
“十年呢?你们懂不懂啊!一万块钱,我都是少要了!”
这套“鸡生蛋,蛋生鸡”的歪理邪说一出,连周围的村民都听不下去了,不少人脸上露出鄙夷的神色。这简直就是明抢了。
周朝龙冷冷地看着她,语气中已经带上了几分不耐:“老人家,我再跟你说一遍,根据相关法律法规,你的诉求属于敲诈勒索。”
“一只鸡的市场价是多少,大家心里都有数。”
“赔偿可以,但必须合理合法,我给你最后一个机会,接受两百块钱的赔偿,这件事到此为止。”
“我不干!”老妇人脖子一梗,双手叉腰,一副泼妇的架势,“你们当官的,就知道帮着有钱人说话!”
“他开那么好的车,肯定有的是钱!赔我一万块怎么了?就当是劫富济贫了!”
就在这时,人群中挤出三个身材壮硕的中年汉子,他们是老妇人的三个儿子。
为首的大儿子一脸横肉,指着周朝龙的鼻子就开骂:“你个当官的,安的什么心?”
“我们家是穷,可穷人就该被欺负吗?”
“他有钱,压死我们家的鸡,赔点钱不是天经地义吗?”
“你们倒好,合起伙来欺负我们这些平头老百姓!”
“对!就是欺负我们没权没势!”二儿子也跟着起哄。
“今天不给个说法,谁也别想走!”小儿子更是直接,撸起袖子就想往前冲。
他们三兄弟这么一带头,那些本已心生畏惧的村民,心中的那点不平和嫉妒又被勾了起来。
是啊,凭什么有钱人就能这么横?当官的来了,也是向着有钱人。
“对!不能就这么算了!”
“今天必须给个公道!”
人群再次骚动起来,刚刚退开的村民又一次围了上来,大有愈演愈烈之势。
周朝龙的眼神彻底冷了下来。
他知道,今天这事,如果不能用雷霆手段镇住,以后石子镇的投资环境将会变得极其恶劣。
连一个外来投资商的基本人身财产安全都保障不了,谁还敢来这里投资建厂?
他不再有任何犹豫,也不再惯着这些无理取闹的人。
“来人!”周朝龙断喝一声。
身后的民警立刻上前一步,齐声应道:“到!”
“把这个涉嫌敲诈勒索的老妇人,给我铐起来!”周朝龙的手指向那个撒泼的老妇人,语气不容置疑。
“我看谁敢!”老妇人的大儿子怒吼一声,张开双臂挡在自己母亲身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