腰间尚方宝剑随着步伐轻轻摆动,在晨光中泛着冷冽的光泽。
章鹤眠紧随其后,手中捧着厚厚的卷宗。
百姓自发让开道路,有人低声议论:
“看,那就是节度使……”
“好年轻啊,能斗得过那些老油条吗?”
“听说她当街斩了张承,是个狠角色…”
初楹目不斜视,一步步走上府衙台阶。
门前衙役齐刷刷行礼,声音洪亮:“拜见节度使大人!”
初楹微微颔首,迈入府衙。
堂内已坐满了官员。
冯守道坐在左侧首位,面色如常,但眼底有掩不住的疲惫,显然这两日不曾安眠。
刘甫跪在堂下,官帽已摘,头发散乱,神情萎靡。
其他县令分坐两旁,神色各异。
初楹走上公案,将尚方宝剑置于案上,朗声道:“升堂!”
“威——武——”衙役们齐声呼喝,水火棍敲击地面,声势震天。
初楹环视堂下,目光最后落在刘甫身上:“刘甫,三日已过,本官今日公开审理你贪赃枉法一案,你可有话要说?”
刘甫抬起头,眼中布满血丝:“下官……下官冤枉……”
“冤不冤枉,审过便知”初楹转向章鹤眠。
“章大人,将证据证人一一带上。”
章鹤眠躬身应是,转身朝堂外道:“带证人!”
章鹤眠一声令下,堂外衙役领着几人鱼贯而入。
为首的是个四十余岁的瘦削男子,身着陈旧但整洁的青衫,面容憔悴却目光清明。
他身后跟着三个皮肤黝黑、手掌粗大的汉子,显然是常年劳作的工匠。
刘甫看到那青衫男子,脸色瞬间煞白,嘴唇哆嗦着:“周、周文远…你…你不是回老家了吗?”
那名叫周文远的男子跪倒在地,朝初楹叩首:“草民周文远,曾任江宁县衙书吏三年,去年秋后辞官归乡,今日特来作证,刘甫刘县令贪赃枉法、克扣河堤修缮款之事,句句属实!”
初楹端坐公案之后,声音沉稳:“周文远,将你知道的,一一说来”
周文远深吸一口气,从袖中取出一本泛黄的册子:“这是草民在任时,私下抄录的河堤修缮真实账目”
他将册子高举过头:“这上面详细记录了每一次实际采购的时间、数量、价格,以及工匠每日出工名单,草民敢以性命担保,所言句句属实!”
衙役将账册呈上公案。
初楹快速翻阅,眉头越皱越紧。
这账册记得极为详尽,连哪日下雨停工,哪日工匠因工钱不足而怠工都记录在案。
“刘甫!”初楹拍案厉声,“你有何话说?”
刘甫汗如雨下,结结巴巴道:“这、这账册定是伪造…周文远因、因工作不力被本官斥责,心怀怨恨,故、故伪造证据诬告下官…”
“诬告?”初楹冷笑,转向那三个工匠,“你们三人,报上姓名身份。”
三人跪倒在地,最年长的一个叩首道:“草民李大山,江宁石匠,去年参与河堤修缮,这位是王铁柱,瓦匠,这位是赵石头,力工,我等三人愿为周先生作证!”
李大山抬起头,眼中含泪:“大人!去年修堤时,刘县令派来的监工克扣料钱,用的石头都是采石场不要的边角料,石灰也是劣等货。草民当时提出这样修堤撑不过汛期,反被监工打了一顿,说再敢多嘴就抓我儿子去充劳役!”
王铁柱接口道:“工钱说好五十文一日,实际只发三十文字工期赶得急,两个月要干完三个月的活,兄弟们日夜赶工,累倒了好几个”
“草民的堂弟就是从堤上摔下来,腿断了,刘县令只给了二两银子打发了事…”
赵石头更是哽咽:“去年秋汛,那段新修的河堤果然渗水,差点溃堤”
“下游三个村子的百姓连夜逃难,刘县令却把责任推给天灾,还说百姓是大惊小怪…”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将去年修堤的种种黑幕一一道来。
堂外百姓听得义愤填膺,有人低声咒骂,有人暗自抹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