初楹没有上马车,而是步行穿过人群。
她走得很慢,目光扫过一张张朴实而充满希望的脸。
一个老妇人忽然冲出人群,跪在她面前,双手捧着一篮子鸡蛋:“大人!草民没什么好东西,这鸡蛋您收下,补补身子…”
初楹连忙扶起老人:“老人家快起来,本官身为朝廷命官,为民做主是分内之事,岂能收百姓之物?”
老妇人泪眼婆娑:“大人,您不知道,我那五亩水田被刘甫强占后,一家老小差点饿死…今日您替我们做主,这鸡蛋您一定要收下,不然草民心不安啊...”
周围百姓纷纷附和:
“是啊大人,收下吧!”
“这是我们一点心意!”
初楹看着那一篮子的鸡蛋,心中涌起一股暖流。
她沉吟片刻,接过篮子:“好,本官收下,但…也不能白收”
她转向章鹤眠:“章大人,从我的俸禄中支取十两银子,分给今日到场作证的百姓,他们远道而来,不易”
“殿下,这…”章鹤眠想说什么,见初楹眼神坚决,只好应下,“是”
百姓们更加感动,许多人又跪了下来。
初楹再次扶起几位老人,朗声道:“诸位乡亲,本官既受皇命,必不负圣恩,不负百姓,江南吏治,定会整顿,百姓冤屈,定会昭雪,还望诸位相信朝廷,相信本官!”
“我们相信大人!”
“公主殿下千岁!”
“节度使大人千岁”
在百姓的欢呼声中,初楹终于登上马车。
帘子落下,隔绝了外面的喧嚣。
她靠在车厢内,长长舒了一口气,这才感到一阵疲惫袭来。
方才堂上对峙,看似占据上风,实则耗费心神。
每一句话,每一个动作,都要斟酌再三,既要震慑贪官,又要安抚百姓,还要提防冯守道暗中的手脚。
“殿下,回府吗?”车外侍卫问道。
“不,”初楹掀开车帘一角,“去天牢”
章鹤眠骑马跟在车旁,闻言一怔:“殿下要去见刘甫?”
“有些话,要趁他还活着的时候问清楚”初楹目光沉静,“冯守道若真想灭口,动作会很快,我们必须抢在前面”
“殿下言之有理,刘甫是冯守道定然知道他的一些见不得人的勾当”章鹤眠点了点头,表示赞同。
随后马车转向城西天牢方向。
街道两旁,百姓仍在议论今日的审判,许多人脸上洋溢着久违的笑容。
初楹看着这一幕,心中更加坚定。
无论前路多艰,她都要走下去。
为了这些百姓的笑容,也为了心中那份不容玷污的公道。
天牢很快到了。
这座牢狱位于金陵城西偏僻处,高墙深院,守卫森严。
见节度使亲至,狱卒慌忙开门迎候。
初楹下了马车,对章鹤眠道:“你在外面等着,本官单独见他”
“殿下,安全要紧…刘甫他恐会伤到您,还是小心为上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