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光熹微,药王府后院的薄雾还没散尽,透着股草木特有的冷冽苦香。
慕云歌坐在石凳上,习惯性地活动了一下修长的指节。
这双手在现代握过手术刀,在大衍朝捻过夺命针,晨起练针是她雷打不动的功课。
然而,当她的指尖自然而然地摸向腰间常用的麂皮针囊时,指腹却触了个空。
她眉头微挑,视线在那空荡荡的针囊上停留了半秒。
这府里,能悄无声息近她身、还能从她身上顺走东西的活人,大概还没出生。
她没急着唤人,而是眯起眼,目光顺着石桌一寸寸往下滑,最后落在了脚边那丛长势过于茂盛的碧玉藤蔓上。
细长的藤蔓尖端正像灵巧的手指,卷着几枚寒芒闪烁的银针,动作极其隐秘且轻柔地往旁边一只玄色宽袖里塞。
那件外袍随意地搭在石栏上,袖口处绣着暗金色的云纹,那是凤玄凌昨夜削木牌时随手脱下的。
“啧。”慕云歌心底暗骂一声,那名为“悯”的共生意识,如今胆子是愈发大了,竟学会了里应外合。
她佯装不察,收回手,故意大声叹了口气,还夸张地揉了揉手腕:“罢了,想是昨夜劳神太过,这手酸得厉害,今日这针,怕是施不成了。”
话音刚落,那搭在石栏上的玄色外袍微不可察地动了动。
一截冷白修长的指尖从阴影里探出,精准地接住了那枚从袖口滑落的银针。
凤玄凌不知何时已站在了长廊影子里,墨发未束,只有一根暗红色的发带松松垮垮地系着,那张常年带着病气的俊脸,在晨光下竟显出几分妖孽般的神采。
他慢条斯理地走过来,指尖夹着那枚针,挑眉递到她面前,嗓音还带着刚醒时的沙哑:“你的‘小贼’,倒是比我这个当主子的,还急着向你讨好。”
慕云歌斜了他一眼,伸手去接。
指尖触碰到针尾的瞬间,一种温润的触感顺着神经末梢传回大脑,她的动作微微一顿。
原本纯银打造的针尾,此刻竟裹着一层薄如蝉翼、近乎透明的膜。
那是……寒髓草?
这种药材极其罕见,生长在极寒之地的石缝里,系统商城里的积分价格高得吓人,其唯一的功效就是麻痹痛觉神经。
她将针凑近鼻尖闻了闻,果然有一股极淡的凉气。
有了这层药膜,施针时的痛感起码能削减三成。
这种细节,绝不是那个只会杀人的“老东西”能想出来的,只能是……那股意志在模仿凤玄凌。
慕云歌心头掠过一丝异样的悸动,像是被羽毛挠了一下,但面上却板得死紧。
她猛地转过头,盯着地缝处那一抹悄悄缩回去的绿意,冷声道:“下次再敢偷我东西,先问问你主子同不同意!”
地面的水纹诡异地波动了一下,一圈圈涟漪散开,隐约传出一声似有若无的嗡鸣,翻译过来大概是:他同意。
凤玄凌低头轻笑,胸腔的震动通过空气传导过来,听得慕云歌耳朵发痒。
“小姐,宫里刚传回的消息……哎呀!”
青黛冒冒失失地冲进院子,怀里还死死抱着一本厚厚的账册。
见着两人这般姿态,她赶忙急刹车,老脸一红,却还是尽职尽责地把那本名为《共感日志》的册子递了上来。
“这是民间那些观察者新录入的,说是……说是要给王妃参考。”青黛声若蚊呐,眼神一个劲儿往地上瞥。
慕云歌随手翻开一页,目光扫过那一行行细如蝇头的记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