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昨夜子时,王妃梦呓“针冷”,王爷虽未醒,却于半梦半醒间解衣,覆于案上针匣之上。”
“今晨卯时,药圃地缝受龙脉之力感召,生出一块温润暖玉,正巧托住王妃惯用的针枕……”
“嘶——”
慕云歌只觉得一股热气直冲脑门,握着册子的手指因为用力而指关节泛白。
这种隐私被人(或者说被一股非人的意识)窥探并记录在案的感觉,简直让她想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谁准你们记这种东西的!”她一把将日志撕成碎片,漫天纸屑纷飞,像是一场荒诞的大雪,“青黛!去把写这玩意儿的人给我拎出来,丢去刷马桶!”
青黛缩着脖子跑了,临走前还不忘给自家王爷投去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凤玄凌却像是没看见她的羞恼,只是顺手接过她手里剩下的残页,指尖在那“解衣覆针”四个字上摩挲了一下,眼底漾开一抹细碎的笑意:“本王倒觉得,这日志记的,倒也不全是废话。”
“你闭嘴!”慕云歌恨恨地瞪他一眼,转身就往内室走。
这一整天,慕云歌都觉得有些如芒在背。
无论她走到哪,那股龙脉意志都像是忠犬一样随影就形。
直到入夜,月上柳梢。
洗去了一身的药味,慕云歌跨出浴桶,正打算从架子上拿衣服,却发现浴桶旁的矮凳上,不知何时多了一个崭新的藤编针匣。
匣子编织得极其细密,接口处甚至用灵力打磨得圆润如玉。
她狐疑地掀开盖子,入眼的是一片柔软的火貂绒内衬。
几十枚银针按着她平时出针的习惯,从长到短、从粗到细,整整齐齐地排列在绒垫上。
每一枚针尖上,都均匀地涂抹了那种淡蓝色的寒髓草膜。
这绝对不是系统出品,系统没这种“人情味”。
她冷笑一声,试图在里面找出什么机关,却在匣子最底层的缝隙里,发现了一张压得平整的纸条。
字迹劲瘦有力,入木三分,透着一股骨子里的偏执和嚣张。
“再丢针,我就把你绑在袖子里。——凌。”
慕云歌握着纸条,半晌没说话。
窗外,一截细弱的藤蔓悄悄爬上了窗棂,叶尖凝聚着一滴晶莹的露水,在月光的映照下,缓慢地在窗纸上拼出了几个扭曲的字迹:我也想。
“疯子,全家都是疯子。”她低低骂了一句,嘴角却不自觉地勾起一抹自嘲的弧度。
她抬手熄了灯,房间陷入一片静谧。
慕云歌摸了摸指间的灵泉戒,感受着里面翻涌的能量。
登基大典就在三日后,那将是一场彻底的清算。
但在此之前,她必须解决那个潜伏在凤玄凌体内的最后隐患,那股虽已臣服,却仍能引起能量暴走的龙脉残余。
她深吸一口气,转身走进了暗门后的药房。
厚重的玄铁门缓缓合上,发出一声沉闷的撞击,将所有的温情与喧嚣统统隔绝在外。
接下来的三日,她不打算再见任何人。
这场改朝换代的博弈里,她要亲手完成最后的一场“手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