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云歌抱着怀里沉甸甸的龙袍,低头一看,瞳孔骤然收缩。
在那原本绣着五爪金龙的袍角处,那些银色根须竟然在短短一个时辰内,以一种近乎疯狂的速度,悄然织就了一个古朴的“慕”字。
那字迹极其隐秘,隐藏在金线云纹之下,若非离得极近,根本无法察觉。
她下意识摸向袖口的手术剪,寒光微闪,想将这逾矩的痕迹剪掉。
可还没等剪尖触及丝线,那些藤蔓竟像是感知到了主人的杀意,瑟缩着主动往布料深处缩去。
最终,唯余袍角处一缕孤零零的银丝,被编织成了一个歪歪扭扭、却又异常坚固的结。
那是她前世在特种部队训练营时,为了保平安,唯一学会的一种复杂绳结,平安结。
“小姐……它在学你。”青黛凑过来,声音有些发颤,带着一丝难以言喻的动容,“它在学着,怎么护着王爷。”
慕云歌握着剪刀的手僵在半空。
当夜,大雨倾盆而至,惊雷在京郊上空翻滚。
慕云歌立在廊下,看着那件被她晾晒在庭院中央的龙袍。
暴雨如注,可那些雨水在靠近龙袍三寸之处,便被一层淡淡的荧光弹开。
地缝中,数条银色的根须悄悄钻出泥土,它们并没有钻进衣服里取暖,而是合力托起湿漉漉的袍角,不让它沾染半点泥污。
“再碰那件衣服,我就让你这辈子都长不出花来。”慕云歌对着虚空冷冷喝了一声。
地面那些忙碌的藤蔓僵住了。
片刻后,在龙袍正下方的泥土里,一朵洁白如雪、散发着淡淡清苦气息的白芷花,顶着雷雨破土而出。
花瓣迅速舒展、凋零、重组,最后在湿漉漉的地皮上,拼凑出了两个歪歪扭扭的字。
“护你。”
慕云歌撑着伞的手微微抖动,雨水溅湿了她的裙摆。
她转过头,看向远处黑沉沉的宫墙。
在那最高处的摘星阁上,凤玄凌负手而立,任由雨水浇透了他的发丝。
他的掌心紧紧攥着一件东西,由于太过用力,指节泛着惨淡的白。
那是一枚断裂的、锈迹斑斑的“镇灵钉”。
在闪电划过夜空的瞬间,钉身上刻着的一行小字触目惊心——“慕氏家主,亲封”。
慕云歌收回视线,心中那股不安的预感愈发强烈。
三日后的登基大典,绝不仅仅是一场权力的交接,更像是一场针对慕家、针对她、针对凤玄凌的,蓄谋已久的献祭。
大典前夕的午夜,整座皇城陷入了一种诡异的死寂。
次日清晨,第一缕曙光尚未刺破云层,太极殿外的汉白玉台阶上,早已跪满了神色肃穆的百官。
风,带起了一股不同寻常的血腥气,从紧闭的宫门缝隙中,缓缓溢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