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随手一掷,长钉入木三分,震碎了公案一角。
传皇后。
凤玄凌转过头看向慕云歌时,眼里的戾气瞬间化作一抹带着坏笑的温柔,他孩子气地眨了下眼,就说王妃在府中设了满月酒,请她务必赏光。
他凑近慕云歌耳畔,声音低得只有两人能听见:酒里加了你三年前配的那份断肠砂,够她在这皇宫里,清醒地回忆半辈子罪孽。
是夜,产房内药香氤氲。
慕云歌在屏风后设了一座简易的小灵位,那一柄断匕与精钢拨浪鼓并排而放。
原本还在襁褓里吐泡泡的小家伙,此时竟不知哪来的力气,自个儿扭着身子爬到了灵位前。
那双肉乎乎的小手好奇地拍在拨浪鼓上。
当——
清脆的撞击声中,那柄沉寂了十几年的匕首竟无风自动,精准地刺入地砖的缝隙。
地缝深处,翠绿的藤蔓如同有了神识,倒卷着从土里托出一本染血的账册。
慕云歌弯腰捡起,指尖在“巫蛊教”三个字上狠狠碾过。
尚书府,原来从那时起就烂透了。
火盆里的火光跳动,慕云歌将账册一页页投入。
火舌舔舐着罪恶,灰烬在半空盘旋,竟隐约幻化出两枚半透明的镇灵钉虚影。
在慕云歌惊诧的目光中,那虚影缓缓降下,悄无声息地没入婴儿的双耳轮廓。
凤玄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宽大的手掌环过她的肩膀,感受着那份失而复得的温热。
它在跟你告状。
凤玄凌盯着那逐渐消散的虚影,语调偏执,它说,外祖家的血海深仇,用几个狗头的命去填怎么够?
得用那把龙椅来偿。
窗外,原本攀附在墙角的藤蔓正疯狂生长,它们缠绕住一顶不知从哪儿拖出来的凤冠。
曾经尊贵无比的珠翠,在藤蔓的绞杀下发出令人牙酸的碎裂声。
无数珍宝化作齑粉,最后竟被编织成了一个简陋的摇铃,铃舌处,赫然刻着两颗沁血的小字:血债。
慕云歌看着窗外被夜色笼罩的济世堂,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青黛,把大门关死。
她指尖轻轻揉捏着酸痛的太阳穴,声音冷彻骨髓。
从明日起,闭馆七日。
任凭外面天崩地裂,济世堂一片药叶子都不许流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