将那副人体经络挂图猛地扯下,刺啦一声,宣纸裂开的声音在寂静的清晨显得格外惊心。
慕云歌反手将碎纸揉成团,鼻尖萦绕着一股极淡的、冷冽的墨香。
那是她昨日在书房陪凤玄凌批阅奏章时,从那位新科状元呈上来的“贺礼”中闻到的。
当时只觉墨色如漆,此刻回想起来,那股香气里分明藏着一丝腐烂的甜腻。
她走进内室,阳光透过花窗斜照在象牙白的奶瓶上。
两个小家伙刚醒,正在摇篮里挥舞着小拳头。
慕云歌俯身,指尖刚触碰到温热的奶瓶,原本纯白的液体中,几滴乳汁顺着指甲缝滑落,在瓶口汇聚。
“滴——”
脑海中,系统那冰冷的机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刺耳警报骤然炸响。
“警告!检测到北狄‘碧磷蛊’成分,毒素活性:极高。”
“分析报告:该毒素感应‘龙髓墨’之气而活,二者结合,将诱发宿主体内地脉虫瞬间暴动,摧毁神经系统。”
慕云歌的呼吸一滞,瞳孔瞬间缩成了一道针缝。
她的手悬在半空,眼睁睁看着奶瓶里那抹原本圣洁的乳白色,在阳光下诡异地翻起了一层幽幽的绿芒,像是深渊里爬出来的鬼火。
“呵。”
她喉间溢出一声冷笑,压抑了一早晨的郁气终于找到了宣泄口。
她猛地挥手,哗啦一声,红木案几上的笔墨纸砚连同那只价值连城的奶瓶被她悉数掀翻。
瓷瓶碎裂在青砖地上,绿色的汁液溅开,竟将坚硬的地砖腐蚀出细密的白烟。
“王妃!”青黛推门而入,被眼前的狼藉吓得脸色惨白。
“去。”慕云歌没看她,只是盯着那滩绿水,声音冷得掉渣,“查查昨天谁碰过新科状元的砚台,还有,把那位前程似锦的状元郎,给我请到后院的虫巢去。”
青黛打了个冷战,她跟随慕云歌久了,自然知道这声“请”意味着什么。
不过片刻,青黛便折返回来,手里多了一份书房的起居注。
“王妃,查清楚了。昨夜状元郎顾诚以‘谢恩’为由,送了一盅茶入书房,当时正好是王爷研磨‘龙髓墨’的时候,他在侧伺候了半个时辰。”
慕云歌闭了闭眼,感受着指尖传来的阵阵寒意。
好一个谢恩茶,好一个感应而活。
王府后院,焦黑的地缝边缘。
新科状元顾诚被五花大绑地掼在地上,他那身崭新的官服沾满了泥土,清秀的脸上满是惊恐,却还梗着脖子喊冤:“王妃!微臣赤诚之心,天日昭昭!您无故扣押朝廷重臣,就不怕天下文人寒心吗?”
慕云歌蹲在他面前,手里端着半碗刚从摇篮边取来的“毒奶”。
她伸出戴着银护甲的手指,挑起顾诚的下巴,强迫他看向地缝里那些不安躁动的红色影迹。
“寒不寒心我不知道,但你的心,应该挺凉的。”慕云歌笑得明艳动人,语速极慢,“这碗奶,是给世子准备的。既然你觉得它是好东西,那就请状元郎,替我儿尝尝鲜?”
“不!不……”顾诚的瞳孔剧烈震颤,疯狂地挣扎起来,但他一个弱书生,哪里挣得过两名龙卫的钳制。
慕云歌面无表情地掐住他的下颌,一碗紫绿交织的液体灌了下去。
几乎是刚咽下最后一口,顾诚的惨叫声便划破了王府的宁静。
他露在外的皮肤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溃烂,脓水顺着指缝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