而在他剧痛之下疯狂抓挠地面的动作中,原本整齐的指甲被掀开,露出的不是鲜红的肉,而是一片片嵌进肉里、浸透了黑血的北狄密信残片。
慕云歌嫌恶地退后一步,正撞进一个宽阔冷肃的怀抱。
凤玄凌不知何时到了,他手里竟还拿着那只新做的拨浪鼓,鼓声咚咚,每一下都像是敲在那些权贵的命门上。
“看来,这京城的水,还是不够清。”凤玄凌的声音平静得可怕,他抬手示意,龙卫立刻将顾诚拖了下去。
他转过身,对着那群尾随而来、名义上是“庆功”实则打探消息的权贵新贵们,随手晃了晃手中的拨浪鼓。
“诸位。”凤玄凌扫了一圈那些战栗的人群,嘴角挂着一抹残忍的弧度,“王妃近来研究出一种新补药,能清心明目。即日起,凡近朕身三丈者,须先饮一杯王妃特调。谁先来?”
话音未落,人群中五个穿着新官袍的青年当场瘫软在地。
他们捂着心口,原本体面的衣襟下,竟隐隐透出和顾诚一模一样的碧磷蛊纹,在天光下闪烁着背叛的绿光。
慕云歌看着这一幕,心中的火气散了大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莫名的烦躁。
入夜,归歌居内。
凤玄凌坐在灯下,极其耐心地用那种能感应地脉的红色虫丝,一寸寸修补着白日里那只拨浪鼓的皮面。
烛光将他的影子投在墙上,显得柔和而孤独。
慕云歌走过去,目光不经意扫过鼓面,呼吸却猛地一滞。
随着虫丝的游走,那原本空白的羊皮鼓面上,竟在烛火的映射下浮现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线条,最终汇聚成一张详细到极致的北狄边界密道图。
“啪!”
慕云歌夺过拨浪鼓,狠狠砸在地上,声音里带着质问:“少在那儿装无辜!你早就知道顾诚要动手?你拿你自己,拿我们的孩子当诱饵,就为了这张破图?”
凤玄凌并没有生气,他缓缓起身,指尖还缠绕着未断的红丝。
他跨出一步,大手紧紧捉住慕云歌细瘦的手腕,不由分说地按在自己心口的位置。
隔着单薄的寝衣,慕云歌感受到了那里剧烈而杂乱的跳动。
“歌儿,我不知道他什么时候动手”他的声音低沉而偏执,眼底闪烁着一种近乎疯狂的偏爱,“这里跳得这么快,不是因为毒,是因为它一直在等你救命,等它的国,等它的王妃。”
慕云歌用力抽回手,冷哼一声,转身扑倒在软榻上,不再理他。
她随手掀开枕头,想找找压在
那是半片残破的龙骨。
骨质被摩擦得温润如玉,内里用极细的笔触雕琢了一幅奇怪的画:两个穿着肚兜的双胞胎,一人抱着一个奶瓶,正挥舞着小木剑,将一群奇形怪状的敌酋打得落花流水。
那是凤玄凌的刻工。
窗外的地缝里,水纹再次幽幽浮现,“悯”的意识像是一阵微风,吹进她的识海:“下次毒……放在甜点里……他虽然嘴硬……但身体很诚实……他爱吃……”
慕云歌看着窗外,原本荒芜的院落里,新生的曼陀罗藤蔓正疯狂生长。
它们巧妙地将那些截获的北狄密信编织在一起,做成了一个个供婴儿磨牙的棒子,棒身隐约可见密密麻麻的毒经咒文。
这大衍的盛世,竟是在这股浓郁的毒气与血腥中,硬生生开出的一朵并蒂莲。
翌日清晨,慕云歌换上一身利落的素色长裙。
“青黛,准备药箱。”
她站在台阶上,感受着微凉的晨风,脑海中却浮现出城郊义诊小院那间破旧的柴房。
“那是最后一块拼图了。”她低声自语,推开了沉重的王府大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