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跳梁小丑,也配议我大衍国事?
慕云歌稳稳落地,甚至没回头看他一眼。
那使臣正要破口大骂,脸色却瞬间变得惨白。
他刚渗出的那点血珠,掉进地缝的瞬间,原本温顺的藤蔓像是嗅到了污秽的猛兽,瞬间从他脚底窜起。
在令人牙酸的撕裂声中,使臣那身昂贵的绸缎官袍被藤蔓生生绞成了碎屑,随即便在众目睽睽之下,被揉搓、重组,最后竟硬生生变成了一块极其粗劣的尿布,重重地扇在了他的脸上。
尿布边角,四颗暗紫色的字迹透着不容置疑的霸气:慕歌藩属。
滚回去告诉你的主子,从今天起,你们的国,归我们了。
慕云歌冷声斥道。
那使臣吓得肝胆俱裂,连滚带爬地逃离。
他不知道的是,在那毒素的作用下,只要他踏上故土,他体内的每一滴血都会变成催化剂,让邻国境内所有的作物都在一夜之间长出净尘莲的孢子,那是属于慕云歌的生物殖民。
当夜,归歌居内灯火微晃。
慕云歌推开房门,发现凤玄凌正坐在摇篮边,用那些带着金光的虫丝,一点点修补着慕宸那个摔坏的拨浪鼓。
随着他的动作,那陈旧的鼓面上竟然浮现出一幅流动的四海升平图,甚至有隐隐的市井喧嚣声从鼓腔内传出。
这东西被你弄得邪气森森,别吓着孩子。
慕云歌没好气地夺过拨浪鼓,顺手就要砸向桌案。
凤玄凌却动作更快地扣住了她的手腕。
他的掌心滚烫,那是某种生命力在疯狂燃烧的温度。
他用力一拉,将她按在了自己的胸口。
听。他低声呢喃,声音沙哑而诱人。
慕云歌的耳廓紧贴着他的心房,原本狂乱的呼吸在这一刻凝固了。
那拨浪鼓里传出的节拍,竟然与凤玄凌的心跳达到了某种诡异而完美的共振。
而那共振出的旋律,竟然是她前世在特工总部,每个深夜为了缓解压力而哼唱的那首摇篮曲。
他不仅记住了她的灵魂,连她灵魂深处的疲惫也一并承接了。
慕云歌鼻头一酸,所有的强硬在这一刻都化作了无力的挣扎。
她推开他,转身走回里间,手习惯性地往枕下一探。
硬邦邦的触感让她心神微定,是那半片龙骨。
她将其抽出,借着月色看去。
原本那幅双胎坐龙椅的图样已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幅极其详尽的、透着暮年温情的白发夫妻图。
画中的女子白发如银,却依旧眉眼凌厉;身旁的男子微微佝偻,正笑着将一颗刚采下的草药递到她嘴边。
在他们身后,两个已经长成的孙儿正背着药筐,穿行在漫山遍野的灵植之中。
识海中,地缝水纹剧烈晃动,悯的字迹前所未有的宏大:“小姐,时空已经闭环。这一次,换我们在这个世界,把你生下来。”
慕云歌猛然回头看向窗外。
只见月色下,那些吸收了龙气与药灵血脉的藤蔓正疯狂向上攀爬,它们在半空中互相交织、盘绕,最后竟然编织成了一个悬浮在皇城上空的巨型拨浪鼓。
鼓声悠扬,掠过万家灯火,传遍大衍九州。
在那拨浪鼓的中心,鼓面缓缓裂开一道缝隙,宛如一只巨大的、慈悲的竖眼,正温柔而冷漠地俯瞰着众生。
翌日清晨,第一缕阳光透过窗棂洒在桌案上。
慕云歌正要伸手拿过那块显影的尿布,指尖却在半空中僵住了。
由于光影的移动,尿布上那原本静止的《永昌百年图》纹路,此刻竟然像是有生命一般,在日光下发生了极其细微的偏移,仿佛这图纸背后的江山,正随着太阳的升起而在不断调整着它的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