陶瓷磕碰在汉白玉砖上的清脆声,在死寂的大殿内显得格外刺耳。
慕云歌的指尖还维持着那个微挑的动作,眼神中恰到好处地露出一丝惊愕,随即迅速被一种故作的惶恐掩盖。
那只装着双胎晨起液体的瓦罐已经翻倒,金黄色的液体在案几上横冲直撞,精准地扑向了凤玄凌刚刚落笔、墨迹未干的禅位诏书。
药圣系统的扫描界面在慕云歌识海中疯狂跳动:警告,高浓度药灵代谢物接触龙气载体,生化反应即将开始。
果然,随着那股略带奶香与药气的液体渗入纸张,暗黄色的绢帛上竟像是被烈火烧灼一般,原本的墨迹被生生吞噬,取而代之的是一行行如血般艳红的朱砂小楷,破开纸面,挣扎着浮现而出:
“大衍气数已尽,永昌承天景命。”
慕云歌心跳一滞,那种因果逻辑在脑海中飞速拼合——这两个孩子受她药灵血脉供养,又在这满是诅咒与龙脉交织的皇陵中诞生,他们的排泄物早已不再是污秽,而是代谢掉的旧朝残毒与新朝生机的混合体。
“王爷恕罪,云歌一时手滑……”她掩住口鼻,声音微颤,眼角的余光却死死锁定在凤玄凌身上。
凤玄凌不仅没怒,那双猩红的凤眸在触及那行红字的刹那,竟爆发出一种近乎神圣的狂热。
他根本不顾那液体还未干透,猛地抓起那份湿漉漉的诏书,死死贴在自己毫无血色的胸口。
慕云歌看见他领口下方的皮肤剧烈鼓动起来,那些寄生在他体内的银色藤蔓像是嗅到了大餐的饿狼,顺着他的锁骨疯狂向上攀爬,穿透皮肉,直接将那诏书上的十二个红字一寸寸地钩织、拉扯,最终生生拽进了他的心脉之中。
“好……好一个承天景命!”凤玄凌喉间溢出一声嘶哑的低笑,额角青筋暴起,每一次心跳,那十二个字便在他皮下闪烁一次暗红的光。
就在这时,青黛满身风尘,甚至顾不得通传便撞开了殿门,脸色煞白如纸。
“王妃!西戎……西戎十万铁骑已过嘉峪关,领头的大祭司扬言,要夺回被您……被您窃取的龙脉!”
大殿内的温度骤降。
慕云歌怀中的幼子像是感应到了肃杀之气,突然闭着眼啼哭了一声。
慕云歌垂眸,视线落在旁边堆放的几块昨夜撤换下的尿布上。
这些东西在普通人眼里是废物,但在她这个顶级军医眼里,那是发酵了一整晚的、蕴含着极高活性菌丝的生物武器。
“急什么。”她慢条斯理地走过去,将那几块尿布卷在一起,随手丢进了一旁盛满灵泉的铜盆里。
刺啦——
原本清澈的灵泉水瞬间沸腾,泛起浓郁的紫烟。
慕云歌在青黛惊愕的注视下,挽起衣袖,将那湿透的长布抖开,顺手夺过宫人手中的红缨长枪,将其缚在枪头,化作一面诡异的“旗帜”。
“走,去城头。”
皇城之上,西戎铁骑的马蹄声震得城墙碎石扑簌而下。
慕云歌立在风口,手中的尿布旗迎风招展。
随着她心念微动,药圣系统的“分析与扩散”功能全开,那些浸泡过灵泉的尿布纤维中,无数细小的虫卵被催化,瞬间孵化成千万只金翅天蚕,铺天盖地朝着西方振翅而去。
慕云歌冷眼看着那片金色的云雾掠过敌军。
那些不可一世的战马在触及金粉的瞬间,竟然齐刷刷地发出了凄厉的嘶鸣,随即一种荒诞的生理冲动席卷了全军。
战马们不再奔跑,而是成片成片地跪倒在地,竟像是发疯般开始互相吸吮乳头,做出哺乳的姿态。
在那极其诡异的静谧中,马驹的口中竟喷涌出翠绿的嫩芽,迅速绽放成一朵朵圣洁的净尘莲,每一朵莲花的根系都深深扎进西戎士兵的甲胄缝隙,汲取着他们的惊恐作为养料。
“这就是所谓的妖术?”凤玄凌不知何时出现在她身后,那只缠满藤蔓的手轻轻搭在她的肩头。
他另一只手倒提着已经如同死狗般的老皇帝。
观星台上,老皇帝被凤玄凌粗暴地按在石碑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