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块沾着尿迹的禅位诏书被塞进他颤抖的手里。
“念。”凤玄凌的声音甜腻而冰冷。
老皇帝张了张嘴,声音干涩:“朕……朕德薄才鲜,感上天之……”
话音未落,他原本枯槁的颈部突然发出咔嚓声,数根细弱的藤蔓从他的汗毛孔中倒刺而出,像一条条勒紧的绞索。
老皇帝眼球瞬间暴突,舌头由于窒息而无法卷曲。
“陛下莫急,慢慢念。”慕云歌一脸“关切”地走上前,纤细的手指看似温柔地拍打着老皇帝的脊背,指尖的一枚寒芒却精准地刺入了他的哑穴与脊椎大穴。
她在他耳畔轻声道:“念错一个字,您那宝贝小孙子的骨头,就会在肚子里多长出一节……就像这样。”
老皇帝发出一声绝望的呜咽,在那股钻心的疼痛中,竟真的字字清晰地读完了那份荒诞的退位诏书。
就在最后一句“江山易主”脱口的刹那,大地深处传来一声凄厉的龙吟。
原本在皇陵深处悸动的巨藤感应到了法统的更迭,那枚破碎的传国玉玺竟然穿透层层地砖,带着凄厉的破空声,直取慕云歌的心口。
“小心!”
凤玄凌的身影快得只剩残影,他猛地旋身,用自己的后背生生抗住了那枚玉玺。
噗嗤——
玉玺狠狠嵌入了他的肩胛骨,金色的血液喷溅在慕云歌的侧脸。
慕云歌瞳孔骤缩,刚要伸手扶他,却见凤玄凌单膝跪地,咳着血大笑起来。
他指着脚下正在不断崩裂翻转的地砖。
那原本冰冷的皇城青石,此刻竟然像是被注入了生命的肌肉,翻卷过来后竟变成了一垄垄肥沃到流油的药田。
“歌儿快看……咱们的江山,学会自己种粮了!”
云层在大殿上方裂开,降下的不再是雨水,而是密密麻麻的金色莲雨。
每一滴雨水落地,便迅速膨胀成一座如小山般巨大的透明粮仓,里面装满了颗粒饱满的稻米。
慕云歌立在这些新生的药田中央,怀中的双胎似乎感应到了权力的共鸣,那块包裹着他们的尿布竟然无风自动,凌空飞起,死死裹住了凤玄凌肩头那枚嵌入肉中的玉玺残片。
她下意识地轻哼起现代的摇篮曲,声音轻细,却像是有某种频率。
那些原本暴戾的藤蔓在曲调中变得温驯,它们在田埂间交织重组,眨眼间便编织成了一把通体碧绿、流淌着药香的龙椅。
凤玄凌拖着那条满是藤蔓与鲜血的断腿,一寸寸爬到慕云歌脚下。
他卑微地仰起头,抓住慕云歌的手腕,强行按在自己心口那块不断搏动的藤蔓纹路上面。
“听……它在说……永昌该改元了。”
话音未落,怀中的双胎突然齐声啼哭。
两股金色的液体顺着襁褓喷溅而出,刚好浇淋在凤玄凌肩头那枚融化的玉玺残片上。
刺眼的金光爆发开来。
当光芒散尽,慕云歌发现凤玄凌掌心多了一枚崭新的、由暗红藤蔓与纯金交织而成的印玺。
她低下头,视线在那印玺底面上定格——那上面没有任何篆字,竟然刻着两个婴孩清晰可辨的脚印。
新铸的印玺落地,发出一声沉闷的轰鸣,那两个原本静止的脚印,在金色的印面上竟微微蠕动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