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玄凌。”她唤了一声。
凤玄凌正拖着沉重的步伐走向观星台的废墟,那枚玉玺残片依然深深嵌在他的肩胛骨里,随着他的动作溢出金色的血。
他随手扯下龙袍的一角内衬,将其浸入刚刚涌出的灵泉水中。
那布料在触碰泉水的刹那,仿佛被赋予了生命。
凤玄凌用沾血的指尖在其上划过,布料瞬间化作一张张薄如蝉翼、闪烁着暗光的活体诏书,竟自动从他手中飞出,朝着四方藩属的方向疾驰而去。
“凡三日内献净尘莲种者,可免赋税十年。”凤玄凌对着虚空,语调温柔得令人胆寒,“若敢私藏毒矿……其国中孩童的骨头,自会开花。”
慕云歌并未理会他的疯狂,她趁着夜色尚未褪尽,悄然步入了悯心育婴堂的地窖。
地窖内堆放着无数前朝医圣的手札拓片。
慕云歌面无表情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里面装着双胎昨夜撤换下的、浸润了灵泉的排泄物——在旁人眼中是污秽,在她手中,这是最顶级的生物催化剂。
当这些液体泼洒在古老的手札上时,那些沉睡百年的文字竟然在纸面上跳跃、组合。
次日清晨,育婴堂内的百名孤儿像是收到了某种神谕,齐刷刷地走出房门,对着初升的旭日齐声诵读起一种从未听闻的《百草谣》。
清脆的童声汇聚成一股奇特的能量波动。
钦天监地宫的石壁在歌声中成片剥落,露出了一尊尘封已久的青铜罗盘。
盘心之上,那八个篆字赫然在目:“永昌元年,药母临世”。
这竟与皇陵药山上的碑文分毫不差。
与此同时,被藤蔓禁锢在龙椅上的老皇帝发出一声凄厉的哀鸣。
他那件由天蚕丝织就、号称万箭不穿的龙袍,此刻竟自行从内部撕裂,露出的内里布满了与双胎襁褓上一模一样的金色纹样。
老皇帝像疯了一样抓挠着自己的胸口,在那干瘪的皮肤之下,一个金色的莲花图腾正破皮而出,缓缓跳动。
凤玄凌不知何时已从暗处踱出,他那只苍白如纸的手轻轻抚摸着帝王因惊恐而不断痉挛的脊背,动作温柔至极。
“陛下别怕……这种感觉,您应该很熟悉。”他凑近老皇帝的耳畔,呼吸里带着淡淡的铁锈味,“您这身老骨头撑不住大衍的命数,那就换一身。您看,您也快当‘孩子’了。”
话音刚落,老皇帝的尾椎处猛然凸起一个狰狞的骨节。
慕云歌在门外冷冷地看着这一幕。
她能感觉到,那一块原本只属于她的、或者说属于药灵传人的“第三块龙骨”,正在老皇帝体内蛮横地萌芽。
这皇权的更替,远比她想象的要血腥,也要更……诡异。
天边渐渐泛起了鱼肚白,慕云歌揉了揉隐隐作痛的太阳穴,转身朝寝殿走去。
乳母正抱着刚刚醒转的双胎,小家伙们不安分地蹬着腿,似乎又到了该收拾的时候。
她垂眸看向自己略显粗糙的指尖,那种不安的预感再次浮上心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