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黛快步走入,甲胄上带着未干的泥点,面色凝重地递上一封浸了血的急报。
世家余孽不安分。
他们在南境煽动那些不明真相的百姓,说悯心司学堂是妖妃祸世的产物,还高呼着“妖妃以童骨炼丹”。
慕云歌接过急报,指尖在纸面上划过,突然轻笑一声:“他们既然觉得那地方该毁了,那我就给他们一个‘惊喜’。”
她转过身,对青黛低声吩咐了几句。
次日,当那些暴民砸开学堂的地基时,并没有看到所谓的童骨,只有慕云歌命人提前泼洒在这里的、双胎昨夜打翻的一碗米糊。
那经过药圣空间催化的米糊深入地缝,在接触到泥土的瞬间,竟化作千万只通体银白的蚕。
这些银蚕在废墟上疯狂吐丝,眨眼间便织成了一个足以包裹整座学堂的巨型襁褓。
那些闹事的领头人被丝线缠绕其中,当他们惊恐地挣扎时,赫然发现襁褓内侧流光溢彩,竟密密麻麻绣满了他们祖上数代贪污赈灾粮、草菅人命的详尽账目。
这世上,再没有什么比当众揭穿阴暗更让人崩溃的打脸。
入夜,皇城观星台上,凤玄凌有些虚弱地倚在一根残存的断柱旁。
他手里把玩着那枚新铸的、带着婴孩脚印的印玺,用指尖掐出的虫丝,温柔地将其系在双胎长子的足踝上。
“歌儿,你看他,像不像这江山未来的主宰?”凤玄凌回头,视线掠过慕云歌依旧隆起的小腹,眼神中带着一种几乎疯魔的偏执。
他凑到慕云歌耳边,呼吸灼热:“等这一个也出来……咱们就让天下人好好看看,谁才是真正的‘龙种’。”
话音未落,慕云歌感觉到腹中的小家伙狠狠踢了她一下。
那一瞬间,她肚皮上原本黯淡的图腾骤然爆发出刺眼的亮光,光芒所及之处,皇城顶上那些冰冷的琉璃瓦,竟如同融化了一般,在光影中变幻成了连绵不绝的金色药田。
夜深沉,慕云歌躺在榻上,睡梦中总觉得枕边有一团灼热的硬物。
她有些迷糊地伸手去探,触感却不是熟悉的绸缎。
那是一节正在从床铺下方隐隐冒头的骨骼,其表面浮现出密密麻麻的金粉小字。
在药圣系统的自动翻译下,那行字如重锤般敲在她心头:“弑父者,承天命。”
慕云歌猛然坐起,冷汗渗出了额角。
屋内的烛火忽明忽暗,她看见凤玄凌正半跪在床尾。
他整个人隐没在阴影里,那双布满血丝的凤眸正死死盯着她的腹部。
他俯下身,滚烫的舌尖竟在那亮起的图腾上轻轻舔舐,像是在安抚,又像是在进行某种献祭前的最后标记。
“别怕……”他喉咙里发出低沉的笑声,带着一种毁灭性的快感,“这次,换我来当那个坏人。”
话音刚落,远处老皇帝寝殿的方向,突然传来了一声清脆而悠长的骨骼断裂声。
慕云歌的心跳漏了一拍。
次日清晨,她像往常一样坐在偏殿,随手翻弄着那叠被双胎尿湿、还未来得及烘干的禅位诏书。
屋角金丝炭盆里的炭火烧得正旺,噼啪一声,一点火星溅了出来。
慕云歌看着那点红光,眼神微微一暗,不自觉地将手中那叠潮湿的纸页往炭盆的方向挪了几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