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远眼底闪过一丝轻蔑,正欲再加一把火,斥责凤玄凌对社稷不敬。
然而,就在凤玄凌完全走出阴影,站定在正午的烈阳之下的瞬间——
奇迹发生了。
阳光洒在那件素白长袍上,就像是点燃了引信。
原本素净的布料下,竟缓缓浮现出层层叠叠的紫金云纹,那些纹路在阳光的折射下流光溢彩,仿佛将天上的云霞披在了身上。
而在那云纹正中,四个古篆大字如同神迹般显影而出,笔锋凌厉,威压盖世:
宸极天下。
人群瞬间死寂。
那不是刺绣,不是染料,那是光与影在布料纤维间跳舞,是“天意”在显灵。
“这……这是宸光!”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
百姓们眼中的惊恐瞬间变成了狂热的敬畏。
什么“尿朝”,什么“秽气”,在这宛如神迹的“宸光锦”面前,统统成了笑话。
谢远脸色惨白,手中的破尿布啪嗒一声掉在地上。
“谢家主,这便是你口中的妖邪?”凤玄凌居高临下,声音不大,却裹挟着浑厚的内力,震得人耳膜生疼。
谢远身子一抖,却还想垂死挣扎。
他强自镇定,捧起身旁一只精美的紫檀木礼盒,高声道:“王爷!这锦缎定是妖法!草民今日特地带来南境祖庙供奉的‘清心香’,只要一验便知真假!”
慕云歌站在门后的阴影里,左眼前的系统界面飞速跳动。
“警告:扫描到高浓度神经毒素“噬灵散”,藏匿于礼盒底部夹层。
此毒遇空气即散,吸入者会出现幻觉,易受操控。”
想当众放毒,制造混乱,坐实“妖法”的罪名?
慕云歌冷笑一声,指尖轻轻一弹。
一枚细若牛毛的银针破空而出,精准地击中了谢远捧盒手腕上的麻筋。
“哎哟!”
谢远手腕一酸,那紫檀木盒脱手飞出,重重砸在他自己的脚边。
盒盖崩飞,里面所谓的“清心香”还没露面,一股淡粉色的烟尘便从摔裂的夹层中蓬勃而出,瞬间将谢远整个人笼罩在内。
“屏气!”凤玄凌反应极快,长袖一挥,强劲的掌风将即将扩散的粉尘死死压在谢远周身三尺之内。
处于毒雾中心的谢远脸色大变,那种名为“噬灵散”的毒性他最清楚不过。
这一刻,什么陷害,什么大义,在死亡面前统统崩塌。
他慌乱地从怀中掏出一个瓷瓶,颤抖着倒出一把黑色的药丸,也不管剂量,仰头就往嘴里塞。
那是解药。
全场哗然。
只要不是傻子,都看明白了——若是正经的祭祀香灰,何须自家家主惊慌失措地当众吞服解药?
“谢家主随身带着剧毒和解药来‘清君侧’,这份忠心,本王领教了。”凤玄凌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轻轻挥了挥手。
几名暗卫如鬼魅般落下,将还在吞咽药丸的谢远死死按在地上。
一场精心策划的逼宫,在“宸光”与“毒粉”的连环反转下,成了一场闹剧。
百姓们开始争抢散落在各大布庄的“宸光锦”,欢呼声盖过了谢远的求饶声。
凤玄凌转身回府,大门在他身后缓缓合上,隔绝了外界的喧嚣。
刚一踏入内院,他那挺拔如松的脊背便猛地佝偻下来。
“唔……”
他捂住胸口,指缝间渗出一丝极其诡异的灰白色粉末。
慕云歌快步上前扶住他,隔着衣料,她惊骇地感觉到,凤玄凌的胸腔里,除了心跳声,竟然多出了一阵令人牙酸的摩擦声。
就像是……昨夜被他强行塞进身体里的那些老皇帝的骨灰,正在他的血肉里重新聚合,长出了棱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