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令人牙酸的摩擦声并非幻觉,而是从凤玄凌的皮肉之下传出来的,仿佛有一把钝锉刀正在他胸腔里拉锯。
慕云歌根本来不及多想,反手扣住凤玄凌的脉门,意念猛地一沉,两人瞬间消失在原地,跌入空间手术室冰冷无菌的地板上。
“系统,开启最高级别扫描,准备广谱麻醉剂!”
她动作极快地撕开凤玄凌那件此时已变得有些碍事的“宸光锦”长袍。
衣襟敞开的瞬间,慕云歌倒吸了一口凉气。
只见他心口位置,那原本应该平整的肌肤此刻如同波浪般诡异起伏。
那些被他强行塞进去的“龙骨灰”,此刻竟然像是被磁铁吸附的铁屑,在他肋骨下方迅速重组、硬化,长出了无数细小的、灰白色的骨刺。
而那株原本幼嫩的金藤,为了争夺地盘,正疯狂地将根须扎进他的心肌,藤尖甚至已经从内部顶穿了两根肋骨,露出一点带着血丝的金芒。
“警告:宿主,不能切除。”
系统的机械音罕见地带上了一丝急促,红色的全息投影在慕云歌视网膜上疯狂闪烁:“检测到‘金藤’已与目标心脏完成神经接驳,‘蚀骨焚心’之毒正在供养金藤。
二者已达成绝对共生。
一旦剥离,目标心脏将在三秒内崩解。”
慕云歌握着激光手术刀的手僵在半空,额角渗出一层细密的冷汗。
这哪里是治病,这根本就是在拆一颗正在倒计时的生物炸弹。
就在她犹豫是用保守疗法还是强行置换心脏时,一只冰凉的大手突然覆盖在了她的手背上。
“别……切。”
凤玄凌不知何时睁开了眼,那双素来深邃的眸子此刻竟涣散得厉害,却又透着一股令人心惊的执拗。
他并没有因为麻醉剂未生效而痛呼,反而像是感觉不到疼一般,强行抓着慕云歌的手,将那把锋利的手术刀一点点挪向自己的脊柱方向。
“它想吃……就让它吃个够。”
他声音嘶哑,嘴角勾起一抹病态的狂笑,“把它的根,引到我的脊梁骨上去。我是大衍的摄政王,这江山要是想活,就得长在我的骨头里。”
疯子。彻头彻尾的疯子。
慕云歌咬着牙,看着那一截金藤顺着他的引导,真的像是有灵性一般,放弃了脆弱的心脏,转而贪婪地向着更坚硬、造血能力更强的脊椎攀爬而去。
“你最好能扛得住,死了我可不负责收尸。”
慕云歌骂了一句,转身冲向药剂柜。
她没有拿止痛药,而是花掉了积攒已久的五千积分,兑换了一支幽蓝色的“同生药剂”。
针尖刺入凤玄凌颈侧大动脉的瞬间,他整个人猛地绷成了一张拉满的弓。
咯吱——咯吱——
骨骼被藤蔓强行撑开、钻入的声音在封闭的手术室里回荡。
慕云歌死死按住他痉挛的身体,眼睁睁看着那一抹金色沿着他的脊椎一路向下蔓延,最终与他的每一节椎骨完美融合。
半个时辰后,手术台上的动静终于平息。
凤玄凌像是从水里捞出来的一样,但他原本微弱游丝的呼吸,此刻却变得异常深沉有力,每一次吐息都仿佛带着某种沉闷的雷鸣。
他缓缓睁开眼,瞳孔深处,一抹暗金色的流光稍纵即逝,那眼神冷漠得仿佛不像是个活人,更像是高悬于庙堂之上的神像。
慕云歌替他擦去额角的冷汗,确认生命体征平稳后,才只身闪出了空间。
外界,已是黄昏。
王府地牢内,潮湿的霉味混杂着血腥气。
谢远被铁链锁在刑架上,浑身早已没了一块好肉,但他依旧紧闭着嘴,甚至数次试图咬断舌头自尽,都被元苍眼疾手快地卸了下巴。
“王妃,这老东西嘴硬得很,说是南境毒矿的地契早就毁了,死也要拉着王府垫背。”元苍擦了擦手上的血,一脸晦气。
慕云歌站在阴影里,手里把玩着一颗灰扑扑的药丸。
那是她刚刚在空间里,用灵泉池底沉淀的废渣搓出来的。
这东西没什么大用,唯一的副作用就是能让人前庭神经紊乱,产生极为真实的特定场景幻觉。
“把下巴给他接上。”
慕云歌走上前,趁着谢远张嘴想要咒骂的瞬间,指尖一弹,那颗带着泥腥味的药丸便滚进了他的喉咙。
“你……咳咳……你给我吃了什么?”谢远惊恐地瞪大眼。
“没什么,请你回老家看看。”慕云歌退后两步,靠在墙边冷眼旁观。
不过数息,谢远的眼神便直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