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眼前的阴暗地牢开始扭曲,原本沾血的石墙在他眼中变成了南境谢氏宗祠那巍峨的牌位墙。
四周的滴水声,听在他耳朵里,成了祖宗们愤怒的责问。
“不……不肖子孙谢远,知罪!”谢远噗通一声跪在地上,对着那面冰冷的石墙疯狂磕头,额头撞得血肉模糊,“孙儿没有弄丢毒矿……孙儿只是为了防备那妖妃……密码……密码孙儿一直记着……”
他突然停下磕头,嘴唇哆嗦着,开始发出一种极为怪异的声音。
那不是语言,而是一长两短、忽高忽低的哨音,中间夹杂着手指敲击地面的特定频率。
嘀——嗒嗒——
这种音频极难模仿,且没有任何文字记录,显然是南境世家为了防备外人而设的声锁。
慕云歌早就开启了药圣系统的录音功能,与此同时,她从袖中掏出那只在马车上裂开的拨浪鼓。
鼓面虽然裂了,但内里的共鸣腔还在。
她调动系统,将这段音频进行了降噪处理,然后利用系统的微雕功能,将这段音频的波纹刻录在了拨浪鼓那中空的把手上。
只要迎风一晃,气流穿过把手,就能还原出这段“钥匙”。
“元苍。”慕云歌将那只看起来有些破败的拨浪鼓扔给暗卫首领,“派人用最快的鹰隼,把这东西扔到南境谢家大宅的屋顶上去。记住,要在晚上扔。”
“是!”元苍虽然不懂这破鼓有什么用,但他对王妃的命令早已盲从。
当晚,南境。
夜风穿过那只挂在屋檐下的破旧拨浪鼓,发出了凄厉而诡异的声响。
那声音在寂静的夜里传得很远,守在毒矿入口的谢家死士们听到这熟悉的“开启指令”,脸色骤变。
这是家主只有在“最终清算”——也就是家族即将覆灭、需要销毁所有证据时才会发出的绝命信号。
“家主……家主遇害了!快!启动自毁程序,不能让朝廷得到毒矿!”
乱了,全乱了。
不需要朝廷的一兵一卒,那些原本固若金汤的防御工事,在恐惧和误判中从内部开始瓦解。
投诚的文书像雪片一样,连夜飞向京城。
王府卧房内,凤玄凌正靠在床头,手里端着一碗黑乎乎的药汁。
突然,他拿着勺子的手顿住了。
那一瞬间,他清晰地感觉到,沿着自己脊椎生长的金藤根须轻轻颤动了一下。
那是一种很奇妙的共鸣,仿佛他的神经末梢延伸到了千里之外,扎根进了南境那片充满了毒瘴与矿石的土地里。
他“看”到了。
看到了那些矿坑在震动,看到了地脉的走向。
凤玄凌缓缓放下药碗,隔着虚空,对着南境的方向,五指猛地一握。
“塌。”
他唇齿间轻轻吐出一个字。
轰隆——
远在千里之外的南境,几座最大的非法毒矿毫无预兆地发生了地陷。
矿坑坍塌,将那些罪恶的证据和还在负隅顽抗的死士瞬间吞噬。
与此同时,地牢里的谢远猛地喷出一口黑血,整个人像是瞬间苍老了十岁。
那是与地脉相连的世家气运被强行斩断的反噬。
幻觉消散,谢远瘫软在地,他感受着那种来自血脉深处的断裂感,又想起刚才那一瞬感受到的、来自北方那个男人的恐怖威压。
“宗脉……断了……”
谢远颤抖着抬起手,指着凤玄凌所在的方位,眼球几乎要凸出眼眶,发出了这辈子最后一声惊恐的嘶吼:“他不是人……凤玄凌不是人!他是地底爬上来的索命藤!!”
吼完这一声,谢远气绝身亡。
卧房内,慕云歌看着凤玄凌指尖尚未散去的暗金光芒,又看了看窗外骤变的天色。
这一手隔空震塌地脉的本事,已经彻底超出了凡人的范畴。
若是传出去,恐怕明日早朝,凤玄凌就不会被当做“摄政王”,而是会被当做怪物,被全天下的恐惧淹没。
“看来,得给你编个必须‘躺平’的理由了。”
慕云歌走上前,按住他那只刚才发威的手,指尖微不可查地在他几处大穴上点了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