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密螺丝刀的尖端抵入那道几乎不可见的缝隙,慕云歌屏住呼吸,指尖稳得像在做一台心脏搭桥手术。
随着一声极其轻微的“咔哒”声,外层的木壳应声而解,露出的却不是拨浪鼓该有的竹轴或铁丝,而是一块包裹在琥珀色生物胶质里的集成电路。
这东西在大衍王朝的烛火下显得如此荒谬。
那是一个高集成的生物电磁脉冲器。
它并没有传统意义上的金属外壳,而是由某种半透明的、类似神经纤维的物质交织而成,核心处一点微弱的蓝光正随着那哒哒声有节奏地跳动。
如果是普通人,大概只会将其当成某种邪门符咒,但在慕云歌眼里,这东西的每一个焊点都在嘲讽这个时代的落后。
既然是电磁信号,那就好办了。
她反手将脉冲器连接到实验台旁的系统接口,意念微动:“系统,采集该频率,进行三轮降噪,解析底层编码。”
“指令已接收。
正在建立逻辑层……第一轮降噪完成,剔除背景噪音。
第二轮降噪完成,识别到高频跳频干扰。
第三轮……解码成功。”
慕云歌带上骨传导耳机,电流的嘶嘶声在耳膜炸开。
最初是杂乱无章的杂音,但紧接着,一个冷冰冰的、机械合成的女声,用一种现代特工专用的三级加密代码,报出了一串数字。
“北纬……东经……目标点:慕家岛。”
慕云歌心底那股寒意彻底蔓延开来。
这串坐标不仅指向了那张航海图的终点,更让她确认了一件事——原主的母亲,或者说整个慕家在被放逐前,极有可能掌握着某种能跨越维度的通讯技术。
“唔……滚开!”
实验室外的现实空间突然传来一声压抑的咆哮。
慕云歌猛地睁眼,意识瞬间从系统空间抽离,回归本体。
寝殿的红木大门此时已被震碎了一角,木屑飞溅。
原本在榻上昏睡的凤玄凌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了屋子中央。
他此时的状态极不稳定,那些刚刚进化为翡翠色的藤蔓仿佛受到了某种剧烈的感官干扰,不再是温顺的绕指柔,而是像疯长的毒蛇一样,在地面疯狂抽打、扭动。
那些藤蔓对电磁信号有着本能的排斥。
在它们眼中,那只正在发射信号的拨浪鼓就是个正在不断尖叫的异类。
“别过来!”
慕云歌刚起身,一根焦躁的翠绿藤蔓便如长鞭般袭来,闪电般锁住了她的脚踝。
那力道极大,透过布料,她能感觉到藤蔓表皮那些细小的吸盘正在试图刺穿她的皮肤。
凤玄凌的眼底掠过一抹挣扎的赤红,他那张如神只般俊美的脸上布满了细细的绿色纹路,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歌儿……走,那声音……在钻我的脑子……”
这是一种极度的感知的过载。
慕云歌顾不得脚踝处的钝痛,她借着藤蔓回拉的力道,身体顺势前冲,左手一翻,一支早已准备好的高浓度镇静药剂滑入手心。
她撞进他冰冷却坚硬的怀里,右手精准地按住他颈侧的动脉瓣,指尖灵泉水溢出,带着安抚性的凉意渗入他的皮肤。
趁着他动作微滞的刹那,慕云歌眼疾手快,将针头狠狠刺入了那道泛着绿芒的血管。
“睡吧,凤玄凌,那只是个死物。”
她一边推注药物,一边用温热的掌心覆住他的侧脸,将他的感知强行拉回到她的体温和气息上。
随着药效散开,那些狰狞的藤蔓像是被抽干了力气的长蛇,一点点软化、松开。
凤玄凌眼底的戾气渐渐涣散,最终头一歪,沉沉地靠在了她的颈窝。
慕云歌抹了一把额头的冷汗,正想把人扶回榻上,门外却响起了急促的扣门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