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不仅仅是痛觉。
仿佛有一只看不见的巨手,强行把手伸进她的天灵盖,将那名为“自我”的脑回沟生生扯直、抹平。
视网膜上的红色警告符已经连成了一片血海,耳边不再是尖锐的电子音,而是大脑皮层在过载状态下产生的、如同老旧电视雪花般的死寂轰鸣。
慕云歌根本无法站立,甚至连蜷缩都做不到。
她的指甲在粗糙的石壁上疯狂抓挠,指尖崩裂,在那泛着青苔的岩石上留下一道道触目惊心的血痕。
“给……给我……滚出去……”
她喉咙里挤出破碎的气音,那是灵魂即将溃散前的本能哀鸣。
凤玄凌眼底的阴鸷瞬间凝固。
他见过无数种死法,中过无数种奇毒。
中毒之人会七窍流血,受内伤之人会脏腑移位,但绝不会像此刻的慕云歌这样——她的瞳孔正在扩散,整个人像是一只正在被高温融化的蜡像,那种生命力的流逝不是如水般流淌,而是崩塌。
这女人身上有着大衍王朝不存在的怪异,此刻,这怪异正试图从内部吞噬她。
“慕云歌!”
凤玄凌顾不得还没完全消退的麻痹感,一把攥住她痉挛的手臂,猛地将人扯进怀里。
触手所及,她的身体烫得惊人,皮下的肌肉却在以一种违背生理常识的频率震颤。
这不是病,这是走火入魔,是魂魄离体!
“没有本王的允许,谁准你死了?”
凤玄凌暴喝一声,根本不管自己体内那乱窜的蚀骨寒毒,丹田内仅剩的真气强行逆转,顺着两人相贴的掌心,不讲道理地轰入慕云歌的经脉。
那股霸道至极的内力冲入体内,像是一道铁闸,死死抵住了正在崩解的意识。
慕云歌在混沌中找回了一丝清明。
系统的抹杀光束正在锁定她的脑波频率,躲不掉的……除非……除非有一个能量场强到能干扰系统的定位!
她费力地抬起手,颤抖着摸向腰间。
那枚沾着水的铜制令牌被她哆哆嗦嗦地掏了出来。
上面的屏蔽涂层虽然碎了,但金属核心还在。
“帮……我……”
她用尽最后一丝力气,将那枚令牌狠狠塞进两人紧贴的胸膛之间,正好压在凤玄凌膻中穴的位置。
下一秒,她意念疯狂催动空间,将令牌作为一个导体,强行连接了凤玄凌那浩瀚如海的内力与试图入侵的系统波段。
嗡——!
一声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闷响在胸腔共振。
凤玄凌闷哼一声,只觉得胸口那块铜牌仿佛瞬间化作了一个巨大的漩涡,贪婪地抽取着他的内力。
那是一种近乎掠夺的吞噬,经脉在超负荷的运转下发出令人牙酸的“咯吱”声,甚至能清晰地感觉到血管壁在寸寸龟裂。
但他没有推开她。
相反,这种生命力与内力交融、被对方疯狂索取的剧痛,竟然让他那双浑浊的凤眸里燃起了一簇诡异的暗火。
这女人在喝他的血,吃他的肉。
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