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种令人牙酸的金属撞击声与野兽般的嘶吼混在一起,像是一把烧红的锯子,狠狠锯在几匹纯血大宛马脆弱的神经上。
那支原本用来展示皇家威仪的马队瞬间炸了营。
地面开始震颤,并不是那种有节奏的行军步伐,而是杂乱无章、却带着千钧力道的蹄声。
那三匹拉着精钢马车的头马眼珠充血,被身后那股莫名的恐慌驱赶着,挣断了缰绳,拖着那辆沉重的囚笼式马车,如同一座失控的小型黑铁山峰,朝着宫门口这片混乱的中心碾压而来。
“护驾!快护驾!”
在一片尖叫与奔逃的人潮中,一声厉喝显得格外突兀且正义凛然。
那是一名身着深色鱼鳞甲的武将,手中长剑出鞘,身形如电,借着那一瞬间的混乱,从侧翼斜插而入。
此人正是负责宫门守卫的队长李成,此刻他满脸焦急,看似是要扑上来帮摄政王挡住那发狂的马蹄,可那剑锋的走势,却诡异地偏了三寸。
不是对着马腿,而是借着身体冲撞的惯性,直刺凤玄凌毫无防备的后心。
这一剑极狠,且隐蔽在“救主”的动作之下,若是得手,便是为了救摄政王被疯马误伤;若是不得手,也能顺势斩断马腿,立个救驾之功。
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但可惜,他在慕云歌眼里,就是一团移动的高亮数据。
【动态捕捉已开启。】
【检测到敌对目标高速接近。】
【轨迹预判:剑尖落点——右侧第三肋骨间隙。致死率:98%。】
周围的时间仿佛在慕云歌的视网膜上慢了下来。
那带着寒芒的剑尖,扬起的尘土,甚至李成眼底那一抹即将得手的狰狞快意,都被拆解成了无数条精准的线条。
硬碰硬?那是莽夫的打法。
慕云歌根本没有去挡那把剑,她的身体甚至没有做出任何防御姿态,只是那只原本挽着凤玄凌胳膊的手,顺势滑落到了男人的腰封之上。
指尖勾住那冰凉的玉带边缘,脚下步伐微错,利用两人之间的身高差和杠杆原理,猛地向后一扯。
“王爷小心!”
这一声惊呼恰到好处地掩盖了她的蓄意引导。
凤玄凌的身躯随着她的力道骤然向后平移了半步,动作流畅得仿佛两人早已排练过千百遍。
“噗嗤——”
利刃入肉的闷响。
李成这必杀的一剑,因为目标的突然位移,狠狠扎进了那匹刚刚冲到面前、扬起前蹄想要踩踏的疯马眼球之中。
剑锋贯脑而入。
“希律律——!”
那马发出了一声凄厉至极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因剧痛而彻底失控,它疯狂地甩动着头颅,巨大的力量直接将握剑的李成甩得双脚离地,整个人像个破布袋一样在空中荡了一圈。
就是现在。
一直处于“虚弱”状态的凤玄凌动了。
即便隔着厚重的衣料,慕云歌依然能感受到那一瞬间,身边男人体内爆发出的如山洪般的肌肉张力。
但他控制得极好,那不是属于武道高手的内力外放,而更像是一种在生死关头爆发出的“蛮力”。
凤玄凌上前一步,并没有去救那个被挂在半空中的李成,而是反手握住了那柄插在马眼中的剑柄。
借力,下压。
所有的动作都在电光火石间完成。
他单手扣住马头上的辔头,借着那匹马濒死挣扎的向下的势头,将自身那恐怖的千钧之力,伪装成顺势而为的巧劲,狠狠掼向地面。
那匹重达千斤的疯马连带着身后那辆精钢马车,竟被硬生生地侧掀了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