沉重的车厢在惯性作用下横扫而出,带着毁灭性的动能,砸向了旁边看似空无一人的阴影处。
“咔嚓——”
“呃!”
两声令人毛骨悚然的骨裂声夹杂着短促的惨叫,从车厢底部传来。
鲜血瞬间染红了青石板。
那两个一直潜伏在暗处、准备伺机补刀的灰衣刺客,甚至来不及出刀,就被这辆从天而降的“意外”马车碾成了肉泥。
烟尘四起,遮蔽了众人的视线。
这漫天的灰尘,正是最好的掩护。
慕云歌站在凤玄凌身后,借着袖口的遮挡,指尖一弹。
一颗只有龙眼大小的蜡封圆球滚入尘埃之中,在接触地面的瞬间碎裂。
没有声音,也没有明显的气味,只有一股淡淡的、极易被忽略的甜香迅速在低空扩散。
【强力镇静香球:生效半径5米。
作用:阻断乙酰胆碱传导,引发急性肌肉松弛。】
站在风口处、正张大嘴巴准备呼叫禁军增援的崔公公,首当其冲吸入了一大口混着甜香的尘土。
他那句到了嗓子眼的“抓刺客”,突然就像是被塞了一团棉花,变成了“荷……荷……”的破风声。
紧接着,他双腿一软,那种无力感顺着脊椎迅速攀爬,整个人像是一滩烂泥,毫无尊严地瘫软在台阶之上,只能眼睁睁看着局势逆转,连动一根手指都成了奢望。
指挥中枢瘫痪。
而此时,那个被甩飞出去、摔得七荤八素的李成刚刚爬起来。
看着眼前这一地狼藉——疯马暴毙,暗桩被碾死,崔公公不知死活,而那个传闻中病得快死的摄政王,正慢条斯理地从马尸上拔出长剑,甚至连衣角都没有乱。
完了。
李成作为死士,任务失败的下场只有一种。
他的下颚猛地用力,牙关紧咬,试图碾碎那颗藏在后槽牙里的蜡丸毒药。
“想死?没那么容易。”
慕云歌的声音冷得像冰,穿透尘埃钻入他的耳膜。
还没等李成的牙齿合拢,一道极细的银光便已到了眼前。
那是一枚带着极细透明鱼线的医用钩针,在慕云歌特工手法的加持下,如同活物般精准地穿过他微张的嘴角,钩尖倒扣,死死挂住了他的下颚骨关节。
“收。”
慕云歌五指一收,手中的绞盘急速转动。
咔哒。
一声脆响,那是下巴脱臼的声音。
李成的嘴被迫大张着,那颗致命的毒药就在舌尖,却再也无法咬碎吞下,口水混合着血水不受控制地流淌下来。
那根看似脆弱的丝线绷得笔直,慕云歌就像是在钓一条死鱼,面无表情地将李成从五米开外,一路硬生生地拖行到了凤玄凌的脚边。
此时,尘埃落定。
周围死一般的寂静,只剩下那匹疯马偶尔的抽搐声。
凤玄凌垂眸,看着脚下这个下巴脱臼、满眼惊恐的禁军统领,随后转头看向身侧正在慢条斯理收回丝线的慕云歌,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刚想开口说什么,耳廓微动。
一阵急促而整齐的脚步声,伴随着衣料摩擦的细碎声响,正从宫墙内的甬道深处快速逼近。
那是内务府特有的软底官靴踩在青砖上的声音。
来得真快,打扫战场的秃鹫们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