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些暗红色的指示灯并非静止的装饰,而是随着某种刺耳的高频信号在疯狂跳动。
几乎是在慕云歌瞳孔收缩的同一瞬,地面陡然炸裂。
数根粗壮如蟒的金属触手并非从那个“魏将军”身上射出,而是毫无征兆地从凤玄凌脚下的石砖缝隙中暴起。
它们表面覆盖着类似鲨鱼皮的细密倒钩,瞬间缠上了男人的脚踝和小腿,钩刺轻易撕裂了锦缎与护腿甲片,深深嵌入皮肉之中。
凤玄凌闷哼一声,身形踉跄。
一股肉眼可见的蓝色电弧顺着触手攀援而上,空气中顿时弥漫起一股焦糊味。
那不是普通的抓捕,这是在强制注入某种能瞬间麻痹神经的大剂量电流。
若是常人,此刻早已心脏骤停,但凤玄凌经脉中流淌的本就是剧毒与内力的混合物,这种剧痛反倒激起了他骨子里压抑的暴戾。
“滚!”
男人暴喝,手中那柄为了今日特意换上的玄铁重剑带起一阵狂风,狠狠斩向触手的根部。
当——!
金铁交鸣之声震得人耳膜生痛。
玄铁重剑虽然锋利,但那触手竟是由某种不知名的记忆合金打造,剑锋入肉三分便被卡住。
剧烈的摩擦在昏暗的地宫中激起一串耀眼的火星。
糟糕。
慕云歌脑海中只来得及闪过这两个字。
此前棺材阵里泄露的高浓度甲烷虽然被冻结,但这地宫深处积攒了百年的沼气浓度依然惊人。
那一串火星,就是死神的打火石。
轰——!
一团橘红色的火球在触手根部轰然炸开,气浪裹挟着碎石狠狠撞向四周的墙壁。
氧气在极速消耗。
在这封闭空间里,爆燃不仅会烧死人,更会让这里瞬间变成真空的地狱。
慕云歌没有丝毫犹豫,意识探入空间,手中凭空出现了一红一白两个巨大的钢瓶。
她甚至来不及拔掉保险销,直接利用空间切割能力削掉了瓶口,对着火光与凤玄凌的方向猛地扣下扳机。
呲——!
白色的浓雾喷薄而出。
那是液态二氧化碳在瞬间气化时产生的极寒白雾。
火焰被强行压制,更重要的是,极度的低温瞬间覆盖了凤玄凌的体表,阻断了那些触手顶端依靠热感应追踪的锁定系统。
那几根原本准备发起二次穿刺的金属触手像是突然失去了目标的盲蛇,在白雾中僵硬地停滞了一瞬。
就是现在。
慕云歌屏住呼吸,强忍着二氧化碳带来的窒息感,身形如狸猫般穿过白雾,滑跪至凤玄凌脚边。
她手中多了一瓶没有任何标签的玻璃瓶,里面的液体澄清如水,却透着一股让人心悸的死寂。
这是她在空间实验室里调配的超强碱溶剂,专门用来对付某些耐酸的高分子材料。
“忍着点!”
她低喝一声,将整瓶溶剂倾倒在触手死死卡住凤玄凌脚踝的关节连接处。
滋滋滋——!
令人牙酸的腐蚀声盖过了周围的一切动静。
白色的腐蚀性烟雾腾起,那原本坚不可摧的合金关节在强碱的侵蚀下迅速发黑、软化,内部精密的传动齿轮发出崩裂的脆响。
原本紧箍的力道松开了。
凤玄凌反应极快,借着这稍纵即逝的空隙,猛地抽出鲜血淋漓的腿,反手捞起慕云歌向后暴退。
“走!去神龛后面!”
角落里,秦嬷嬷嘶哑的吼声穿透了烟雾。
老妇人不知哪来的力气,竟是用肩膀硬生生顶开了祭坛后方那一尊重达数百斤的狻猊石兽。
随着石兽移位,露出了下方一个黑黝黝的洞口,没有阶梯,只有一道近乎垂直的、不知通向何处的金属滑道。
“那是排风口……通向处,脸上带着一种近乎癫狂的决绝,“要把那个‘栓’插进去……切断连接!不然这里的火永远不会灭,那些怪物永远死不了!”
前方的烟雾中,那个“魏将军”沉重的脚步声再次响起,伴随着更多触手破土而出的震动声。
这鬼地方的防御机制正在全面苏醒。
慕云歌看了一眼怀里依然昏迷、脸上紫筋暴起的慕言,咬了咬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