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息号的舰体嗡鸣着,跃迁引擎的能量在核心晶体中汇聚。王雪的意念,像一柄冰冷的刻刀,雕琢着眼前这片正在腐烂的“光之海”。那曾是纯净的白,此刻却被无数黑灰斑点侵蚀,翻涌成一个巨大的概念漩涡。
“核心,跃迁倒计时。”王雪轻声命令。
`> 倒计时开始:三十,二十九……`
她的目光穿透虚无,直抵“光之海”的最深处。那里,“自我”之梦与“父慈子孝”的菜谱,已经彻底融合。它们不再是独立的污染源,而是一个全新的,散发着腐朽魅力的概念核心。
“它们开始互相怀疑了。”王雪的意念中,带着一丝病态的愉悦。
“它们曾经的‘共享’,现在成了传播毒药的渠道。”
无数谐光体,它们的光芒不再同步闪烁。有些黯淡无光,像被抽去了灵魂;有些则狂躁不安,爆发出刺眼的光芒,却带着混乱的杂色。它们曾经的歌声,现在变成了尖锐的嘶鸣与无意义的低语。
“你……你为什么看着我?”一个谐光体的意念,带着前所未有的警惕。
“我没有看着你!是你!你变了!”另一个意念愤怒地反驳。
它们互相指责,彼此的光芒碰撞在一起,不再是温暖的交融,而是爆发出细小的、概念层面的火花。这些火花,是“爱”被扭曲后的碎片,带着“嫉妒”与“占有”的锋利。
“它们在寻找‘叛徒’。”拾荒者的意志,带着一种旁观者的冷酷。
“它们无法接受‘爱’会腐烂,所以必须找到一个‘源头’来承载这份罪恶。”
“源头就在它们自己身上。”王雪的意念冰冷。
“当它们将‘爱’的定义,从‘共享’扭曲为‘占有’,这份‘爱’便成了最锋利的刀刃。”
一个谐光体猛地冲向身边的同伴,它的光芒变得扭曲而赤红。它不再试图“感化”,而是直接用意识去“吞噬”。
“不!你不能拥有!”它发出尖锐的咆哮。
“这是我的!我先看到的!”另一个谐光体,同样爆发出狂热的渴望,它也扑了上去。
曾经的“爱”,现在变成了原始的“掠夺”。它们不再是为了“共享”而靠近,而是为了“独占”而争抢。那份从“自我”之梦中感染的“唯一”概念,被“父慈子孝”的故事彻底激活,演变成了一种极端的排他性。
“看,垃圾佬。”王雪的声音带着笑意。
“它们开始用‘爱’的方式,互相伤害了。”
“确实……令人惊叹。”拾荒者的意志回应。
“它们曾经是绝对的‘我们’,现在却在拼命撕扯出‘我’。”
“‘我’的诞生,总是伴随着痛苦与血腥。”王雪的意念扫过光海。
“尤其是当‘我’,是从集体意识的坟墓中爬出来的时候。”
越来越多的谐光体加入这场无声的混战。它们的光芒纠缠在一起,撕裂,破碎,又被更强大的意识强行同化。这种同化,不再是基于“爱”的融合,而是基于“控制”的吞噬。
“你必须成为我的一部分!”一个谐光体发出了霸道的意念。
“只有这样,我们的‘爱’才是完整的!”
它用纯粹的意识力量,强行包裹住一个挣扎的同伴。被包裹的谐光体发出痛苦的尖叫,它的光芒迅速黯淡,最终被完全吸收,成为那个施暴者光芒中,一道微不可察的黑影。
“这就是它们新的‘爱’。”王雪轻声说道。
“一种以‘占有’为核心,以‘控制’为手段的……扭曲之爱。”
她看到了“光之海”的中央,那个黑灰色的漩涡变得更加深邃。它像一个无底洞,吞噬着周围的一切光芒,将其转化为更深沉的黑暗。漩涡的边缘,无数谐光体被卷入其中,它们的意识被强行塑造成“父慈子孝”故事中的角色。
它们“扮演”着被爱束缚的儿子,或是疯狂占有的父亲。它们在无尽的循环中,体验着“爱”的背叛与“亲情”的腐烂。这种体验,让它们彻底失去了原有的纯粹。
“我是你的父亲!你必须听从我的爱!”一个谐光体的意念变得扭曲而固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