虚空,是真正的虚空。
之前那场,由无数银色方块引发的“格式化”风暴,像一个,有强迫症的清洁工,把这片维度夹缝,打扫得,比创世之初还要干净。
连一丝,概念的灰尘,都找不到。
“服务员。”
顾凡的声音,在这片,绝对的寂静中,响起。
“换一盘。”
“这道菜,凉了。”
他的声音,没有回音。
像一颗,投入了黑洞的,石子。
王雪的影子,已经从一堆混乱的马赛克,勉强,拼凑回了一个,歪歪扭扭的,火柴人的形状。
她看着顾凡,又看了看,四周那,干净到令人发指的,黑暗。
她觉得,这个懒鬼,疯得,又上了一个新的,台阶。
他在跟谁说话?
跟空气吗?
还是说,他准备,把“空气”本身,也给,做成一道菜?
时间,在流逝。
如果,这里还有“时间”这个概念的话。
一秒。
十秒。
一分钟。
什么,都没有发生。
“切,我就说嘛。”
王雪的影子,变成了一个,摊着手,做无奈状的,表情包。
“你对着墙喊,墙也不会理你……除非,那堵墙,也是一道菜……”
她的话,还没说完。
她眼前的世界,变了。
黑暗,开始,折叠。
不是,被撕裂,也不是,被扭曲。
而是一种,更高维度的,优雅的,折叠。
像一张,无限大的,黑色的纸,被一只,看不见的手,沿着,一条,绝对完美的,直线,对折。
然后,再对折。
最终,所有的黑暗,所有的虚无,都汇集到了,一个,点上。
一个,比任何星辰,都更内敛,比任何黑洞,都更深邃的,点。
那个点,静静地,悬浮在,顾凡的面前。
然后,它,展开了。
像一朵,由“秩序”本身,构成的,黑色的,莲花。
它展开的,不是,光。
也不是,物质。
而是一张,吧台。
一张,由,最纯粹的,“边界”概念,打磨而成的,黑曜石吧台。
吧台的表面,光滑如镜,倒映着,顾凡,和他手中那只,同样,漆黑的碗。
一个,穿着,雪白挺括的,侍者制服的身影,无声地,出现在了,吧台的后面。
他,或者说,它,没有五官。
脸上,是一片,光滑的,完美的,水银般的,镜面。
那镜面,倒映不出,任何东西。
它只是,纯粹地,存在着。
它的手中,拿着一块,同样,雪白的,布。
正在,不疾不徐地,擦拭着,一只,由“时间凝固”本身,雕琢而成的,水晶酒杯。
整个过程,没有发出一丝,声音。
却充满了,一种,让灵魂,都为之,战栗的,仪式感。
“我靠……”
王雪的影子,变成了一个,下巴掉到地上的,卡通小人。
“这……这是……从哪儿冒出来的?宇宙尽头的,深夜食堂?”
那个,没有五官的侍者,放下了手中的酒杯。
它那,光滑如水银的脸,转向了顾凡。
它的声音,响了起来。
那声音,没有,性别,没有,温度。
像一段,被完美执行的,代码。
“抱歉,让您久等了。”
“之前的服务人员,因违反《高维实体接触手册》第三十七条,已被,永久‘停职’。”
侍者的声音,平静无波,像在陈述一件,再也平常不过的,小事。
王雪的影子,瞬间,炸毛了。
“服务人员?!你说那帮,要把我们格式化的,杀毒方块?!它们是你的员工?!”
侍者,没有理会她。
它那,光滑的脸,始终,正对着,顾凡。
“您刚才,点单了。”
“需要,替换,编号为‘零’的菜品——‘最初的寂静’。”
顾凡,终于,抬起了眼皮。
他看着眼前这个,看起来,比之前所有东西,都更“干净”的,家伙。
“你是,这里的,经理?”
他的语气,像一个,经常光顾此地的,老主顾。
侍者的动作,停顿了一下。
“您可以,这么,理解。”
它回答。
“编号‘零’的菜品,属于,‘创始菜单’中的,隐藏样本,并非,常规供应。”
“之前的员工,在处理您的,‘特殊订单’时,出现了,严重的,程序错误。”
“对此,我们,深表歉意。”
顾凡,皱了皱眉。
他脸上,是那种,对“道歉”本身,感到不耐烦的,表情。
“所以,做不出来?”
他的声音里,带上了一丝,准备,起身走人,顺便,把这家店,拉进黑名单的,冷淡。
侍者,那光滑如水银的脸上,似乎,微微,倾斜了一下。
“恰恰相反。”
“像您这样,持有‘最终餐具’的贵客,有权,享用,一份,同等级别的,补偿菜品。”
它说着,伸出了一只,戴着雪白手套的,手。
轻轻地,在黑曜石吧台上,一拂。
一张“菜单”,在吧台上,无声地,展开。
那不是,纸质的菜单。
那是一片,流动的,由无数,活着的“概念”,构成的,星图。
王雪的影子,好奇地,凑了过去。
只看了一眼,她就感觉,自己的“荒诞”本质,快要,被,撑爆了。
菜单上,第一道菜。
是一颗,正在,缓慢坍缩的,微型中子星。
它的周围,环绕着,无数个,文明,在最后一刻,发出的,绝望的哀嚎。
菜名:“文明的安魂曲”
命的焦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