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APPROVED”
一个由光,构成的巨大的鲜红的单词。
从那个圆圈中,轰然浮现!
然后。
它像一个,真正的印章。
狠狠地盖向了那道,黑色的现实裂缝!
“不——!!!”
裂缝那头,那个一直保持着彬彬有礼的声音。
在这一刻,发出了有史以来最凄厉,最恐惧,最充满了,信仰崩塌的,尖叫!
“你在干什么!!”
“住手!!”
“流程!流程还没有走完!!”
“报告还没有写!罚款还没有交!表格还没有存档!!”
“你不能‘通过’!!”
“没有‘流程’!‘我们’就没有意义!!”
它在,哀嚎。
它在,乞求。
一个以,“流程”为存在之本的概念。
最恐惧的不是被摧毁。
而是被“完成”。
然而。
顾凡没有理会它。
那个鲜红的“APPROVED”印章。
无视了一切挣扎。
无视了一切规则。
它带着一种“这事就这么定了,别再来烦我”的绝对意志。
狠狠地盖在了那道,现实裂缝上!
嗡——!!!
没有爆炸。
没有湮灭。
那道黑色丑陋的裂缝。
在被那个红色的印章盖住的瞬间。
它连同它背后,那整个“维度灾害善后处理及抚恤金发放联合办公室”的概念本身。
都被赋予了一个,全新的最终的定义。
“已办结”
然后。
它们就像一个,被完成了所有手续的注销公司。
像一个,被还清了所有贷款的银行账户。
像一个,被彻底处理完毕的历史遗留问题。
它们失去了,存在的“理由”。
于是。
它们就那么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从“待办事项”的列表里。
被永远地划掉了。
世界又一次,恢复了清净。
顾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收回手指,重新托着下巴闭上眼睛。
准备继续他那被打断了无数次的睡眠。
地上。
那滩像素烂泥,艰难地蠕动着。
王雪用尽了最后一丝算力。
把自己勉强拼凑成了一个,跪着的姿态。
她对着那个双眼紧闭的男人。
五体投地。
她想明白了。
她再也不想当什么“荒诞”了。
她只想,当这个男人桌子上那只,普普通通的,吃完面就可以被顺手吃掉的碗。
那才是宇宙间,唯一的大自在大解脱。
然而。
就在王雪即将陷入这种,“成佛”般的顿悟时。
她听到了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疲惫,更加绝望的叹息。
是顾凡。
王雪僵硬地抬起头。
她看到。
那个刚刚才,闭上眼睛的男人,又一次睁开了双眼。
他那张英俊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任何表情。
只剩下一片灰白,一片仿佛被无数份需要签字的文件,给活埋了的灰白。
他看着那个,刚刚才消失了裂缝的地方。
那里空间,又一次扭曲了。
这一次,没有裂缝。
那里只是缓缓地,浮现出了一样东西。
那是一扇门。
一扇由最古老的石材,和最冰冷的金属,铸造而成的对开的巨门。
门上没有任何花纹
只有一行,由未知的语言镌刻的大字。
“维度法理最终解释权及存在意义裁定委员会”
“——内务部”
门缓缓地打开了一道缝隙。
然后。一个比之前所有的声音,都更加古老,更加冰冷,更加不带一丝情感波动的声音。
从门后传了出来。
“编号L-001。”
“你未经授权,‘越级’处理了‘联合办公室’的全部积压公务。”
“导致该部门,因‘存在意义丧失’,而自我注销。”
“你的行为,已严重扰乱了‘永恒秩序’的基础,运行逻辑。”
“现在你的案件,已由‘内务部’直接接管。”
“我们派了一位‘专员’,前来与你进行‘友好’的沟通。”
那个声音,顿了顿。
然后,axle那扇巨大的石门。
被一只戴着洁白手套的,手从里面,缓缓地推开了。
一个穿着笔挺的黑色西装,脸上带着一副金丝眼镜的斯文男人。
从门后走了出来。
他看起来,就像一个普通的人类精英。
他的脸上带着和煦的,仿佛能让人如沐春风的微笑。
他对着顾凡,微微鞠躬。
“您好,懒惰先生。”
他用一种谦卑,却又带着一丝隐藏极深的狂热的语气说道。
“我是您的粉丝。”
“我研究您的所有事迹,已经很久,很久了。”
“我一直认为,您是一种完美的‘终极灾难’。”
“所以。”
他推了推鼻梁上的金丝眼镜。
镜片反射出冰冷的光。
“我由衷地希望,能亲手将您彻底拆解、分析,然后归档。”
“那将是我,职业生涯里最完美的一件艺术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