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们的语气,不是商量,不是谈判。
是宣判。
顾凡看着他们,又看了看自己手里那块还在欢快跳动的碎片。
“你们的意思是。”他说,“我把你们的门锁弄坏了,所以要把我这个人,拿去当新的锁芯?”
“正是。”
“那不行。”顾凡拒绝得很干脆。
“你没有选择。”第三道身影开口,声音带着一种催眠般的律动,“这是为了挽救整个‘存在’,是至高无上的大义。”
他们一边说,一边呈三角形,缓缓将顾凡包围。
一股无形的压力场扩散开来。那不是能量,而是纯粹的“规则”与“秩序”的实体化。
在这个力场中,任何“不合理”的存在都将被修正,任何“混乱”都将被抹平。
伊。。莉雅飞到顾凡身前,张开双臂,试图构建秩序屏障。
但她的屏障在接触到那个力场的瞬间,就如同冰雪消融,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爸爸,对方的秩序权限……是根源级的。我无法对抗。”
星眠者已经吓得躲到了最远的角落,瑟瑟发抖。
“完了完了,这下彻底完了。看守者比审计官还不讲道理。他们是宇宙的狱警,脑子里只有一件事:把犯人关回去。谁挡路,谁就是同伙。”
为首的看守者不再废话。
他抬起手,掌心浮现出一张由无数金色锁链构成的光网。
“以‘存在’之名,我等在此宣告。”
“剥夺你的自由,熔铸你的概念,重铸封印。”
光网当头罩下。
那不是物理攻击,而是概念层面的抓捕。一旦被罩住,顾凡的存在本身,就会被定义为“囚犯”,被拖入他们所说的“秩序熔炉”。
顾凡看着那张网。
他没有躲。
他只是低头,对自己手里那块还在跳动的黑色碎片,问了一个问题。
“你想被他们,拿回去吗?”
那块碎片,猛地一震。
它跳动的节奏骤然变得狂暴,散发出一股极度“憎恶”与“抗拒”的意念。
它不喜欢那些金色的东西。
它讨厌“秩序”。
顾凡懂了。
他抬起头,看着那张即将落下的金色法网,又看了看那三位威严的看守者。
“它说,它不想回去。”
为首的看守者冷哼一声。
“一个死物,何来意愿?”
“它不是死物。”顾凡说,“它只是在睡觉。”
他举起手中的碎片。
“而你们,太吵了。”
“把它吵醒了。”
话音落下的瞬间,顾凡不再压制自己的力量。
无穷无尽的“无效”之力,如同开闸的洪水,疯狂地涌入那块黑色的碎片之中。
不是攻击,不是对抗。
是投喂。
是将它当成了一个无底的黑洞,进行最奢侈的,不计后果的投喂!
“嗡——”
那块巴掌大小的碎片,爆发出了一声震彻整个宇宙的嗡鸣。
它不再跳动。
它中央那片绝对的漆黑,开始向外急速扩张。
一瞬间,就变成了一个人头大小的,纯粹的,连光和思维都能吞噬的绝对黑球!
那张金色的法网,在接触到黑球的瞬间,连一丝涟漪都没能激起,就无声无息地消失了。
仿佛从未存在过。
三位看守者身体剧震,齐齐后退一步。
他们那由法则构成的身体,第一次出现了不稳定的闪烁。
“你……你在做什么?!”为首的看守者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惊骇,“你在唤醒它的‘饥饿’!你会把它变成一个无法被满足的,吞噬一切的‘无’!”
“对。”
顾凡平静地回答。
他托着那个已经变得无比恐怖的黑球,像托着一个宠物。
他能感觉到,这个小东西,吃饱了。
现在,它想做点别的事情。
顾凡抬起眼,目光穿透了沉睡之渊的穹顶,望向那些依旧在不知疲倦“敲门”的,遥远的黑暗虚空。
他对着那个黑球,下达了一个简单的指令。
就像对一个刚睡醒,有点起床气的孩子说话。
“去。”
“让他们,都安静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