钢铁山峰迈开了脚步。
大地在它脚下呻吟。
每一步,都像是踩在狼三的心脏上。他身后的佣兵们,手指扣在扳机上,却抑制不住颤抖。
不是害怕。
是烙印在骨髓里的、面对掠食者的本能。
“站稳!”
狼三的声音从牙缝里挤出来,嘶哑变形。
“不过是堆会动的靶子!”
“瞄准关节——断了它的腿!”
他是铁狼的团长,是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头狼。可以死,不能溃。
轰!轰!轰!
残余的佣兵本能地服从。光束再度汇聚,狠狠撞向那由废铁拼成的膝盖。
光淹没了一切。
然后,消失了。
那些能熔穿舰甲的能量,触碰到锈蚀金属的瞬间,就像水渗进沙地——被无声地吞噬了。
没留下半点痕迹。
钢铁傀儡的脚步,连顿都没顿一下。
它更近了。
“怪……怪物!”一个年轻佣兵彻底崩溃,丢下枪械,转身就逃。
噗。
激光从他背后穿透前胸。
开枪的是狼三。他那张毁容的脸上没有波澜,只有冰封的决绝。
“铁狼,没有逃兵。”
“只有战死的鬼。”
他扔掉冒烟的手枪,目光锁死那尊越来越近的巨影。
“普通武器没用。”
狼三的语气忽然平静得可怕。
“它吃能量,会自愈。”
“核心藏得深。”
“所以……不能硬来。”
他从腰间的特制金属盒里,取出一件东西。
一根手指长短、通体漆黑如凝固暗影的金属针。针体表面,流淌着肉眼难辨的扭曲数据。
“‘逻辑湮灭’。”
狼三低声念出它的名字,像在抚摸一件珍藏。
“军部最高机密,专杀失控AI。”
“它不毁物质。”
“只抹‘指令’。”
他望向钢铁傀儡,眼底掠过一丝残忍的愉悦。
“我倒要看看……”
“一堆没了指令的破烂……”
“还怎么动。”
他扬手,用尽全身力气,将那根黑针掷出。
针无声划过空气,精准钉向傀儡胸口——那枚缓缓旋转的暗金齿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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酒馆内。
光线柔和。
青丘月站在吧台边,看老人用软布不紧不慢地擦拭那个新雕好的灰黑色烟灰缸。
她感觉到,外面那庞然之物的气息……变了。
那股碾压一切的压迫感,正在消散。
“它……停了?”她忍不住问。
老人擦拭的动作微微一顿。
他没抬头,只用指腹摩挲着器皿表面粗砺的质感。
“有东西钻进去了。”
“想关掉它。”
青丘月心下一紧。
“那……”
“挺好。”老人说。
青丘月怔住。
“好?”
“嗯。”老人继续擦拭,语气闲淡得像聊天气。
“它太笨。”
“只会直来直去,使蛮力。”
“现在有人教它。”
“教它……用脑子。”
老人唇角牵起一丝极淡的弧度。
“学费不菲。”
“不过,交学费的那位……应该乐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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广场。
死寂。
顶天立地的钢铁傀儡,在距狼三十米处,停住了。
那双暗金眼瞳急促闪烁数下,光芒彻底熄灭。
令人窒息的威压,烟消云散。
它变回一堆冰冷、死寂的废铁。
成功了?
幸存佣兵愣了半秒,爆发出劫后余生的狂喜。
“赢……赢了?!”
“头儿厉害!那玩意儿真不动了!”
狼三喘着粗气,脸上裂开一个狰狞的笑。
他赌赢了。
再强的傀儡,也只是傀儡。抹掉核心逻辑,什么都不是。
“嚎什么?”
狼三踹了脚旁边欢呼的手下。
“去。”
“把核心挖出来。”
“那金齿轮,还有那根‘逻辑湮灭’——都是天价!”
“是!”
几个佣兵亢奋应声,端枪小心逼近那尊静止的巨像。
走到脚下,仰头望去。
即便“死”了,那体积依旧带来恐怖的压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