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的手中,多了一截……白色的,还在微微抽搐的,巨大的腿骨。
那腿骨上,缠绕着浓郁到化不开的,堕落与混乱的气息。
“就你了。”
顾凡满意地点了点头。
他拎着那截还在挣扎的腿骨,走回酒馆,将它扔在地上。
然后,他拿起那把锈迹斑斑的锯子,对着腿骨,开始切割。
刺啦——
刺耳的,如同指甲刮过玻璃的声音响起。
那截不知是哪位倒霉邪神的腿骨,发出了凄厉的哀嚎,骨头上的混乱气息,化作一张张扭曲的人脸,似乎想要反抗。
顾凡看都没看。
他只是加大了手上的力气。
锯子过处,所有混乱的气息都被强行磨灭,只留下最纯粹的,带着奇异纹路的骨质。
很快,一把椅子的雏形,便被切割了出来。
顾凡又拿起刨子,开始刨光骨面。
每一次刨削,都让那骨头上的纹路变得更加清晰,那些纹路组合在一起,竟像是在诉说着某个古老邪神从诞生到陨落的一生。
最后,顾凡拿起了刻刀。
他在椅子的靠背上,轻轻刻下了一个字。
一个谁也看不懂的,扭曲的,仿佛蕴含着无尽深渊的符文。
当最后一笔落下的瞬间。
整张椅子,猛地一震。
所有异象尽数内敛。
它变成了一张普普通通的,看起来有些过分惨白的,骨质的椅子。
只是,如果仔细去看,会发现,那椅子上,似乎还残留着一丝,若有若无的,不甘的怨念。
“搞定。”
顾凡拍了拍手上的骨屑,将新做好的椅子,放在了之前的位置。
他坐了上去,试了试。
椅子发出一声轻微的,满足的呻吟。
“嗯,这次舒服多了。”
顾凡满意地靠在椅背上,伸了个懒腰。
他做完这一切,才抬起头,看向那个从始至终,都像个木雕一样,站在原地的夜枭。
“看傻了?”
顾凡的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颤,仿佛从一场大梦中惊醒。
他张了张嘴,却一个字也说不出来。
他该说什么?
说老板你牛逼?
说老板你用的木料,哦不,骨料,好像是传说中沉睡在疯狂维度的外神?
他不敢说,也不敢问。
“去。”
顾凡指了-指墙角那柄被他丢弃的,生锈的巨斧。
“把外面的垃圾,处理了。”
“是……是,老板。”
夜枭的舌头,终于找了回来。
他手脚僵硬地走过去,捡起那柄开天巨斧。
斧头入手,一股腐朽而又霸道的恐怖力量,瞬间涌入他的神体,差点让他当场跪下。
他这才惊恐地发现,这柄斧头,已经被那个叫“守墓人”的老头,用一口气,给吹废了。
它现在,就是一柄沾染了“腐朽”之毒的,废铁。
夜枭苦着脸,扛着这柄比他还要沉重的“废铁”,走出了酒馆。
他看着那片死寂的星空,第一次,对“打扫垃圾”这份工作,产生了迷茫。
这玩意儿,该怎么处理?
扔了?
他不敢。
埋了?
埋哪?
就在他不知所措的时候。
顾凡的声音,从酒馆里,懒洋洋地飘了出来。
“对了。”
“忘了告诉你。”
“你的天,塌了。”
“从今天起,神界,没有神帝了。”
夜枭扛着斧头,站在星空中,彻底石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