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手,很干净,骨节分明。
带着一丝,刚刚睡醒的,慵懒的温度。
夜枭的身体,瞬间僵住。
他缓缓地,抬起头。
看到了那个,不知何时,已经站在他身边的男人。
顾凡醒了。
他没有看夜枭,也没有看那棵即将爆炸的树。
他只是,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骨节发出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
“这一觉,睡得还行。”
他淡淡地评价了一句。
仿佛刚才那场足以毁天灭地的无声战争,以及那即将到来的,道基自爆,都只是他梦里,一点无伤大雅的,背景噪音。
“先生……”
夜枭的声音,带着一丝沙哑和愧疚。
“夜枭,失职。”
“哦?”
顾凡终于,将目光,落在了那棵正燃烧着苍白火焰的小树上。
他看着那个,在火焰中,即将化为虚无的女子身影,又像是“听”到了,在火焰中,疯狂惨叫求饶的,伪帝的残魂。
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丝,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之事的,古怪表情。
“一个想自杀,一个不想死。”
“这不挺热闹的么。”
他顿了顿,目光转向夜枭,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个,不开窍的榆木疙瘩。
“一只虫子,钻进了我的衣服里。”
“另一只虫子,想把这件衣服,连同自己,一起烧了。”
“这种小事,也值得,你举起斧头?”
“也配,打扰我睡觉?”
夜枭的头,垂得更低了。
“夜枭……知错。”
“行了。”
顾凡不耐烦地摆了摆手。
他走到那棵树前,看着那件即将彻底烧完的“嫁衣”,和里面那个,即将被一同烧死的“肿瘤”。
他伸出一根手指。
对着那团苍白的火焰,轻轻地,弹了一下。
就像,弹掉一粒,落在衣服上的,灰尘。
下一秒。
时间,仿佛被按下了暂停键。
那熊熊燃烧的,属于织女道基毁灭的火焰,瞬间,熄灭了。
伪帝那即将被烧成虚无的残魂,也被定格在了半空中。
而织女那已经变得虚幻透明,即将彻底消散的神魂,也被强行,从寂灭的边缘,拉了回来。
一切,都停住了。
织女茫然地“看”着那个男人。
她不明白。
先生,为什么要救她?
为什么要,连同那个“脏东西”,一起救下来?
“谁让你,把它烧了?”
顾凡的声音,带着一丝不满。
“我的衣服,就算脏了,也是我的。”
“什么时候,轮到你这个,临时的‘布料’,来做主了?”
他说着,伸出两根手指。
像从一碗汤里,夹起一根,不小心掉进去的头发。
精准地,从那件破败不堪的“嫁-衣”深处,将伪帝那缕,被定格住的,惊恐万状的残魂,夹了出来。
他将那缕残魂,举到眼前,仔细端详。
“啧。”
“真难看。”
他抱怨了一句。
然后,他做出了一个,让在场所有生灵,都神魂冰冷的动作。
他张开嘴。
将那缕代表着“终结”与“腐朽”的,伪帝最后的残魂。
像吃一根辣条一样。
吃了下去。
他甚至,还嚼了两下。
发出了“嘎嘣嘎嘣”的,清脆的声响。
“味道,也一般。”
他评价道,脸上露出了毫不掩饰的,嫌弃。
“一股,烂木头的味儿。”
做完这一切,他才重新看向,那个已经彻底呆滞的,织女的神魂。
“现在。”
“衣服,干净了。”
他指了指那件,虽然破烂,但已经没有了污染的“嫁衣”。
“你自己,把它,补好。”
“下次再敢,自作主张,烧我的东西。”
他咧嘴一笑,露出一口白牙。
“我就把你,当柴火,烧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