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道冰冷的意念,跨越空间,直接轰入了织女的神魂。
“住手。”
织女的身体,微微一颤。
她睁开眼,那双纯真的眸子里,倒映出夜枭那冰冷的,带着警告意味的身影。
她的脸上,没有恐惧。
只有一种,被打扰了工作的,淡淡的,不满。
她没有停下手中的动作,只是,用同样的神念,平静地,回应道。
“我的衣服,还没裁完。”
夜枭的意志,几乎凝结成实质。
“先生,在睡觉。”
“我知道。”
织女的回答,理所当然。
“可先生,也让我,教那只耗子,什么叫手艺。”
她顿了顿,语气里,带上了一丝,属于匠人的,骄傲与执着。
“一件完美的作品,是不能半途而废的。”
“这是,手艺人的,规矩。”
夜枭,沉默了。
他发现,自己,竟然,又一次,无法反驳。
先生的命令,是“教”。
而对于一个真正的工匠来说,“教”的最好方式,就是“示范”。
她现在,就是在用自己的作品,做最后的“示范”。
从逻辑上讲,她没有错。
她只是,在执行,先生的,另一个命令。
可这,与先生需要“安静”的规矩,产生了,冲突。
当先生的两条命令,互相冲突时,该执行哪一个?
夜枭的思维,第一次,陷入了,死循环。
他不知道,该怎么办。
他不能,对一个正在执行先生命令的“工具”,挥动斧头。
可他也不能,容忍,有任何噪音,去打扰先生的睡眠。
“咔嚓。”
织女的第三剪,落下。
声音,依旧清脆。
夜枭的眼神,骤然一冷。
他做出了决定。
既然无法判断对错。
那就,用最简单的方式,解决问题。
他要,强行,终止,噪音的源头。
他一步踏出,身影瞬间,出现在了织女面前。
他伸出手,抓向了那件,正在被修剪的,玄奥嫁衣。
他要,没收她的“工具”和“作品”。
然而。
就在他的手,即将触碰到那件嫁衣的瞬间。
织女的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冰冷的,锐利。
她那双正在“裁剪”的手,没有丝毫停顿,方向一转。
对着夜枭抓来的那只手,狠狠地,“剪”了过去!
她竟然,要对夜枭,动手!
夜枭的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他没想到,这个看起来柔弱的女人,竟敢,反抗自己。
他没有收手。
因为,他不认为,这只“纺织工”,能伤到自己。
他的手,是由“终结”的意志构成。
万物,皆可终结。
然而。
就在织女的手指,与他的手掌,接触的刹那。
“咔!”
一声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响亮,都要清脆的声音,轰然炸响!
夜枭的身体,猛地一震。
他缓缓地,低下头。
看到了,自己那只,无往不利的,终结之手上。
出现了一道,细微的,平滑的,缺口。
他的一小块“终结”本源,被那个女人,用手指,硬生生地,“剪”掉了!
夜枭,彻底,愣住了。
他看着自己手上的缺口,又看了看那个,眼神冰冷,手中还捏着他一小块“本源”的女人。
他那万古不变的,死寂的神魂,第一次,掀起了,名为“荒谬”的,滔天巨浪。
自己,被伤了?
被一个,纺织工?
“我的规矩。”
织女看着他,一字一句地,用神念说道。
“就是,在工作时,不许,任何人,打扰。”
她的声音,平静,而又,决绝。
“先生,也不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