碎玉轩的炭火不够了。
内务府那帮奴才都是看人下菜碟的主儿,前脚刚听闻莞常在降了位分成了答应,后脚送来的黑炭就掺了烟。
屋子里呛得慌。
甄嬛捂着嘴咳了两声,眼眶被烟熏得发红。
她坐在窗下,手里拿着那卷没抄完的《女则》。
“小主,别抄了。”流朱端着一盆温水进来,眼圈也是红的,“这么冷的天,手都要冻坏了。那起子小人,平日里巴结咱们,如今……”
“慎言。”
甄嬛放下笔,声音虽然有些哑,却透着股子韧劲儿。
“不过是三个月。”
她甄嬛,是大理寺少卿的女儿,才貌双全,入宫前也是被捧在手心里的。
除夕夜那一跤摔得惨,摔得她脸面全无,可也摔醒了她。
那天夜里,皇上为了安陵容,连看都没看她一眼。
凭什么?
安陵容那种唯唯诺诺、小家子气的女人,除了会哭、会装可怜,还有哪里比得上她?
皇上只是一时被蒙蔽了双眼。
男人嘛,都喜欢新鲜感,也容易对柔弱的东西生出保护欲。安陵容不过是占了个“先机”,又刚好戳中了皇上那点大男子的软肋。
“流朱,研墨。”
甄嬛站起身,走到镜前。镜中的女子虽未施粉黛,却依旧清丽脱俗。
她抚摸着自己的脸颊,眼底燃起一簇火苗。
她就不信,凭她的手段和才情,会输给一个县丞的女儿。
……
养心殿里,却是另一番光景。
胤禛觉得自己大概是疯了。
奏折堆成了山,西北的军务、江南的盐政,哪一样都等着他拿主意。
可他手里拿着笔,脑子里晃悠的全是安陵容那张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