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陵容……”
甄嬛从牙缝里挤出这三个字。
听说安比槐升官了?
好啊。
爬得越高,摔得越惨。
她就不信,一个靠着男人宠爱爬上去的县丞之女,能在这吃人的后宫里笑到最后。
苏培盛捧着那尊白玉送子观音来到御花园时,甄嬛正费力地与一株根深蒂固的牛筋草较劲。
日头毒辣,她原本白皙的脖颈被晒得通红,脱皮处隐隐作痛。
听见脚步声,她有些恍惚地抬头,眼前一阵发黑。
“甄答应,大喜啊。皇上体恤您辛苦,特意让奴才送来这尊送子观音,给您添添福气。”
甄嬛愣住了。
她看着那尊慈眉善目的观音像,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板直冲天灵盖。
送子观音?
给一个还没承宠、正在拔草的答应送送子观音?
这哪里是赏赐,这分明是把她的脸皮撕下来,扔在地上踩,还要再啐上一口唾沫。
“皇上说了,”苏培盛把观音像往地上一放,也不管那底座会不会沾上泥,“这观音灵验,甄答应平日里多拜拜,求菩萨保佑,下辈子投胎时擦亮眼睛,别心比天高,命比纸薄。”
周围几个看守的小太监没忍住,噗嗤笑出了声。
甄嬛身子一晃,死死咬着下唇,直到尝到了铁锈般的血腥味。她颤抖着伸出满是泥污和伤口的手,去接那尊一尘不染的白玉像。
“嫔妾……谢主隆恩。”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喉咙里硬生生抠出来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