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星探测器传回的数据,经过环宇、月球联合研究所以及蓝星多家顶尖机构的反复验证与分析,结论终于在三天后公布:
“金星大气中发现的复杂有机分子,确认为非生命活动直接产物,但其独特的分子链结构与自组织能力,显示出在特定条件下孕育生命前化学物质的巨大潜力。”
科学界的震动从“是否发现了地外生命”转向了“我们是否站在了一个全新生命摇篮的边缘”。这份报告如同一块投入平静湖面的巨石,激起的涟漪远超技术层面,迅速蔓延至伦理、哲学和星际政治的深水区。
月球基地,中央指挥厅。
全息投影上,金星的数据与“小学贝”AI生成的数十种演化模型交错闪烁。秦天、张浩、任静(通过超光速量子通讯实时接入)、以及被紧急邀请来的数位蓝星顶尖生物伦理学家、行星科学家,正在进行一场至关重要的闭门会议。
“证据表明,金星的环境,尤其是中层云团,是一个巨大的、未被完全认知的‘前生物化学反应炉’。”一位头发花白的行星科学家指着投影上的分子结构模型,语气带着难以抑制的兴奋,“这意味着,即使现在没有生命,金星也正处于生命可能诞生的‘临界状态’。我们的介入,哪怕只是放置一个悬浮实验室,都可能像第一只蝴蝶扇动翅膀,彻底改变它未来的演化路径。”
一位表情严肃的伦理学家立刻接话:“这正是问题的关键!我们是否有权去改变一个可能正在孕育生命的星球的自然进程?哪怕这种改变是无心的?
这比改造火星要复杂得多,火星在我们抵达时,基本可以确定是‘死寂’的。而金星……它是一个‘潜在的活体’。”
张浩揉了揉眉心,看向秦天:“技术上说,‘小学霸’设计的悬浮实验室方案,采用被动采样和最小化接触原则,影响微乎其微。但理论上,任何外来物质的引入,都是一种污染。”
秦天沉默着,目光扫过在场每一个人,最后落在代表火星参会的高飞(同样通过通讯接入)脸上。“高指令长,火星方面怎么看?”
高飞的声音沉稳中带着一丝审慎:“秦总,火星议会内部已经对此进行了初步讨论。
观点分成了两派。一派认为,科学探索的脚步不应因不确定的‘可能性’而停止,我们应该抓住机会,深入研究这种‘前生物’环境,这或许能揭示生命起源的终极奥秘。
另一派则担忧,火星的改造尚未完全成功,投入巨资到一个更遥远、风险未知的项目是否明智?
更重要的是,如果我们开启了金星的生态改造(假设未来有能力),是否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太阳系气候连锁反应?这需要我们极度谨慎。”
会议室内陷入了短暂的沉默。这时,“小学霸”AI的柔和声音响起:“基于现有数据,我可以模拟展示在不同干预程度下,金星环境未来一千年的可能演化路径,包括对太阳系内行星光照、引力微扰、潜在星际物质交换的宏观影响。”
全息投影上瞬间出现了数个复杂的动态星图,清晰展示出哪怕是微小的改变,在漫长的时间尺度下也可能被放大。
秦天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断:“科学探索与伦理约束必须并行。我们不能因噎废食,也不能盲目冒进。
我提议,由环宇牵头,联合人类命运共同体框架内的所有成员,共同起草一份《外星环境干预伦理公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