晚上九点多，秦天回到自己办公室。 任静还在，盯着屏幕上一份报告。
“还没走？”秦天问。
“等你呢。”任静转过椅子，“两件事。第一，理事会科学委员会发来正式邀请，希望环宇就深空环境风险建模与安全航行标准，提供技术支持和主导制定。姿态放得很低。”
“意料之中。”秦天坐下，“可以接，派张浩带团队参与，把握原则，不藏私，也不当保姆。标准要高，要经得起检验。”
“明白。”任静点头，“第二件事……有点意思。蓝星那边，几家之前跟星瀚眉来眼去的中型科技公司，还有两个小邦联的代表，私下递话，想加深跟我们的合作。话里话外，觉得还是咱们这条路踏实。”
“可以接触，按正常商业和科研合作流程走。”秦天手指在桌面上敲了敲，“不搞拉帮结派，但朋友可以多交。关键还是看他们能拿出什么实实在在的东西。”
任静笑了：“这下，维克多估计更睡不着觉了。”
“他睡不睡着，不重要。”秦天目光转向窗外深邃的夜空，“重要的是，经过这件事，更多人明白了，星辰大海不是跑得快就行，得看得远，走得稳，带足干粮，修好盔甲。”
他顿了顿：“‘烛龙’最新适应性测试报告出来了吗？”
“刚出来。”任静调出文件，“能量晶核全系统适配完毕，隐身涂层升级，主炮模拟充能效率提升37%。‘女娲’评估，常规威慑状态下的持续部署时间，延长了至少五倍。用张浩的话说，‘这下真成了能趴在海底几十年不动的老龙王了’。”
秦天嘴角微扬。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终极武器，不是用来天天挥舞的。它存在，并且让该知道的人隐约知道它存在、知道它有多可怕，就够了。最好的胜利，就是让所有潜在对手，在动歪心思前，自己先掂量清楚后果。
“保持状态，按最严格标准维护。”秦天吩咐，“另外，让‘女娲’开始模拟推演，如果在太阳系外围，假设性出现需要展现‘绝对力量’以制止大规模冲突或极端威胁的情景，‘烛龙’该如何以最小动作、最低曝光度，达成最大战略威慑效果。我要的是方案，不是预案。”
“是。”任静记录下要求。她知道，秦天这是在为更遥远的未来，准备更深的底牌。这底牌可能永远用不上，但必须随时能用。
夜深了，任静离开后，秦天独自站在窗前。火星的两个小月亮，福波斯和德莫斯，一快一慢划过天际。远处，大秦的测试场方向，偶尔还有焊接的闪光亮起，像大地眨了下眼。
“女娲。”他轻声唤道。
“在，秦天。”温和的女声立刻回应。
“综合评估当前文明状态，以及我们已掌握和潜在掌握的‘力量’。我们距离能够坦然面对任何来自深空的‘意外’，还有多远？”
短暂的沉默，那是庞大计算在进行。“基于当前发展曲线与技术解锁进度，结合‘远古警告’与‘星尘低语’等未知变量分析，初步估计，达到您定义的‘坦然面对’基准线，仍需完成以下关键里程碑：一、‘星盾’系统完全部署并实战验证；
二、零点能规模化应用渗透至基础工业与民生领域；三、与木卫二生命网络建立稳定信息交换协议；
四、‘烛龙’同级战略平台形成至少三艘的有限编队。预计时间，以当前最优效率推进，仍需标准时间八至十二年。”
八年到十二年……秦天默默品味着这个时间。不长，但也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也足够夯实很多基础。
“够用了。”他点点头，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星空承诺，“一步步来。我们有时间，也有耐心。”
他关上灯，办公室融入火星的夜色。只有控制台上几个指示灯还亮着，像不眠的眼睛，守护着这个正在缓慢而坚定地改变人类命运的地方。窗外的风还在吹，但灯火通明的基地，稳稳地扎根在这片红色大地上，根基越来越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