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是毒鼠内丹?!”陆青风看到那熟悉的、令人厌恶的幽光,脸色顿时垮了下来,胃里一阵翻腾,“每次都是这群打不死的老鼠?咱们是捅了耗子窝还是怎么?”
“凑合着用吧,”陆青宁也是语气无奈,透着一股难以根除的烦恼,“这伙鬼祟东西阴魂不散,三天两头就来林缘试探,伺机破坏。偏生它们数量极多,首领狡诈,杀不胜杀,收获最多的就是这些玩意儿了。”
...
营地的喧嚣被那层层叠叠的厚重木墙隔绝在外。
第七层树屋之内,蓝楚云盘膝静坐。
三日休整已让她奔波疲惫尽去,体内灵力恢复充盈流转如溪。
温顺伏于身侧的菩提玄木蛛,甲壳散发着温润如玉的淡青色光晕,与她身上悠长的呼吸节奏隐隐同步,显得格外宁静祥和。
然而,这宁静之下,蓝楚云的灵台却波澜起伏,难以平息。
这月余的跋涉,不,更确切地说,是这数十年蛰居于陆家羽翼之下的安稳岁月,此刻宛如一副沉重的画卷在心头摊开。
她的境界修为确实稳步增长至如今。
但这力量的提升,似乎仅止步于灵力的积累。
在陆家谨慎周全的保护下,她就像被精心饲养在温室里的灵植,连一场真正的风雨都未曾经历。
没有生死一线的磨练,甚至激烈的争斗都寥寥无几——自然,她一直告诉自己,这全是为了隐藏“五仙教圣女”这个会带来无尽麻烦的身份,是为了保护接纳自己的陆家。
当然这是因为害怕暴露自己圣女身份,连累陆家。
但是这一次的五毒教入侵,和塞外之行,还是严重暴露出自己的问题。
没有战斗力战斗经验。
这层名为“保护”的厚茧,固然让她避开风雨,却也隔绝了她与血与火的真实世界。
直到如今。
五毒教徒悍然入侵陆族!
她几乎是被族人仓促护在身后送离桃石谷!那一瞬间族人们挺身而出的背影、空气中弥漫的紧张与杀气,以及随之而来的漫长而危机四伏的塞外之行……如同两根尖锐的木刺,狠狠扎破了她心中的那层温茧。
一个致命的缺陷暴露无遗:她空有深厚修为,却几乎是毫无战斗的经验与能力!
一旦脱离陆家这个强大保护伞,置身于弱肉强食的域外险境,她竟似那孩童怀抱重金行于闹市,危机四伏而手足无措!
从前她尚能用“不能暴露身份”“恐连累陆家”来自我安慰,将这份软弱包裹在冠冕堂皇的理由之下。
但此刻,她已孤身抵达这片陆家艰难开拓的前线堡垒,远离了宗族的重重保护,深入真正的荒野凶地。
再以恐惧为借口,龟缩于力量之外?她看着自己因安逸而显得过分白皙修长的手指——它甚至没能真正握紧过属于自己的武器。
这说不过去了!更无法面对这片土地上正在流血、战斗的陆家人。
一股强烈的、带着羞愧与决绝的信念,如同坚韧的藤蔓,在她心间疯狂滋长。
变强!必须真正地变强!拥有匹配修为的力量与心性!
就在这决心燃烧得最为炽烈的时刻,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了随身携带的玉盒之上。
那并非普通玉盒。它由南疆千年冰纹暖玉所制,温润中透着古朴幽光,表面刻满了玄奥繁复、常人无法辨识的古老虫文图腾。
盒内,除了曾经承载着伴生灵兽菩提玄木蛛,更保存着属于她血脉深处的秘密。
五仙教圣女天生拥有却尚未激活的本命神通,以及指引她如何唤醒它们、如何踏上那条荆棘密布却又通往力量巅峰的修行秘法。
玉盒冰冷而沉甸甸地停在掌心,如同命运抛来的叩门之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