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家行事,向来秉持阳谋之道。
除了关乎家族存亡的最高机密(如陆元本体的存在),对于诸如战略布局、对外盟约等事务,从不刻意遮掩。
青云盟的成立及其联合商会的组建,此等关乎万寿县陆家及其周边的大事,自然更无隐瞒之理。
就在与裕园县承佑门歃血为盟、成立组建青云盟的次日,最新一期的 《新叶周报》 便以头版头条的显要位置,用近乎整个版面的篇幅,详尽报道了此事。
报道不仅全文刊载了盟约核心条款,更以冷静客观的笔触,分析了“青云盟联合商会”的运作模式、股本构成及其对裕园县重建的深远影响。
这则消息,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了一块巨石,瞬间在整个西境修真界激起了千层浪!
经过百余年的发展,《新叶周报》早已不再是偏居一隅的地方小报,其影响力已辐射庆云州全境乃至周边数个州郡,成为各大势力获取信息、研判时局的重要渠道。
即便是西境侯府,也常年订阅,以便掌控边疆动态。
因此,当新一期周报发行后,西境几乎所有排得上号的家族、宗门,都在第一时间获悉了万寿县与裕园县之间这场结盟。陆家这一连串令人眼花缭乱的操作,从雷霆出兵救援,到提出“商会”模式,再到迅速缔结盟约、完成巨额资本募集,其效率之高、谋划之深、手笔之大,令所有旁观者都感到震惊。
一时间,从繁华郡城的茶楼酒肆,到偏远坊市的客栈驿站,几乎所有修士聚集之地,“万寿陆家”、“青云盟”、“裕园县”都成为了最热门的谈资。人们议论纷纷,试图解读陆家此举背后的深意。
争论的焦点,自然集中在盟约的“公平性”上。
一部分修士,尤其是些秉持传统道义观念、或与裕园县旧势力有旧的,在仔细研读盟约条款后,不禁拍案而起,痛心疾首:
“此乃趁火打劫! 陆家此举,与强取豪夺何异?看似盟约,实为城下之盟!裕园县虽得苟延残喘,却已名存实亡,近半基业尽入陆家彀中,何其不公!”
然而,更多持务实态度的修士,则提出了反驳:
“此言差矣!不能只看到陆家所得,可曾算过陆家所需付出?常驻裕园县,需派遣多少精锐修士?维护城防、修复大阵,需耗费多少灵石资源?抵御下一次魔袭,又要承担多大风险与伤亡?这些皆是真金白银、修士性命堆出来的成本!陆家若作壁上观,任由裕园县自生自灭,谁又能指责其半分?既然出手相助,索取报酬,天经地义!”
还有声音在权衡利弊后,认为条件虽苛刻,却也是无奈之选:
“苛刻?试问如今的裕园县,除了那片饱经蹂躏的土地和所剩无几的人口,还有什么值得陆家如此大动干戈的‘硬通货’?陆家肯出手,已是仁至义尽!况且盟约中,承佑门仍保住了封君名分、部分核心资产及征税权,这已是陆家给予的莫大颜面。若换做其他势力,怕是连这点残羹剩饭都不会留下。”
更有人指出陆家策略的高明之处:
“最妙的是,陆家并非独吞,而是拉上了万寿全县的家族共同参与。此举既分摊了风险,又将利益与众多势力捆绑,形成了‘利益共同体’,减少了外界‘吃独食’的指责。可谓既得实利,又占大义,手段着实老辣!”
纵观西境舆论场,尽管有杂音,但理解、乃至赞赏陆家此次应对策略的声音,逐渐占据了上风。
在魔灾肆虐、朝不保夕的残酷现实面前,传统的道义观正在向务实的生存哲学倾斜。
多数人认为,陆家以清晰明确的契约模式,为裕园县提供了一条虽失自主、却可保宗庙百姓的活路,远比那些空喊口号却无力救援的行为来得实在。
而这场舆论风暴,也深深触动了两个正身处类似困境的县城——位于万寿县以北的万玉县与以东的清河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