短短几年时间,清源县,这个曾经在魔灾余波中满目疮痍、在霸刀门觊觎下风雨飘摇的边陲小县,竟在程家孤注一掷、全面效仿陆家“青云模式”的治理下,奇迹般地缓过了一口气,显露出久违的生机。
残破的城墙得到了系统性修缮,城内坑洼的道路被填平,新建的简易屋舍取代了断壁残垣。曾经死气沉沉的街道上,行人渐渐多了起来,脸上不再是麻木与绝望,而是有了一丝忙于生计的专注与对未来的隐约期盼。
桃石酒外包工坊的成功,让程家趁热打铁,将赚取的第一桶金,悉数投入到“新政”的推行中:组织流民开垦因战乱而荒芜的灵田,修复水利;以工代赈,修建道路、仓库;仿效青云盟设立“贡献点”制度,激励凡人与低阶修士参与生产与防务。
当然这一切,其实是青云盟,在发展到一定阶段后,所必然采取的、顺应自身发展趋势的战略延伸。程家,恰如其分地踩中了这个步点,成为了被选中的“合作伙伴”。
陆家乃至整个青云盟,在过去十年间的爆炸式发展,带来了人口急剧膨胀,达到一千三四百万,产业的空前繁荣,然而,这种繁荣也带来了新的挑战:人力资源的结构性紧张。电风扇、收音机、乃至更具技术门槛的灵能火炮、制式火枪等新兴制造业,以及与之配套的精密零件加工、符文铭刻、灵材提纯等环节,对工人的识字率、理解能力、操作精细度和纪律性提出了更高要求。
培养一名合格的“技术工人”,需要时间、资源和系统的培训。青云盟内部,有限的、特别是具备一定文化基础和学习能力的劳动力,必须优先向这些高附加值、高技术含量的“朝阳产业”倾斜,这是维持其技术领先和利润核心的关键。
相比之下,酿酒、成衣缝纫、普通家具制造、初级农产品加工、基础矿石分拣等产业,技术门槛相对较低,工艺成熟,利润空间也较薄,但却同样需要消耗大量的人力。
继续将这些产业牢牢攥在青云盟自己手中,与高精尖产业争夺宝贵的熟练劳动力,无疑是一种资源错配和内耗。
因此,陆家高层很早就定下了“有所为,有所不为”的产业策略:集中优势资源,牢牢掌控核心技术研发、高端制造、品牌运营和渠道终端;对于那些处于产业链中下游、劳动密集型、技术含量相对较低的环节,则主动剥离,通过“外包”、“特许生产”、“来料加工”等形式,转移给青云盟外围的附庸势力、合作家族,甚至是像清源程家这样主动靠拢、愿意接受其规则的外部伙伴。
这并非简单的施舍或扶贫,而是一种精明的产业布局和生态构建。将桃石酒的灌装、包装外包给程家,只是这一战略的冰山一角。
诸多“辛苦活”、“力气活”,正被陆家有条不紊地分解出去,寻找合适的“代工者”。
而程家,以及未来可能出现的更多“程家”,之所以能进入陆家的视野并获得机会,根本原因在于他们表现出了“可塑性”和“同频性”。他们愿意效仿陆家的治理理念,提升凡人地位,建立基本秩序,这就保证了其社会的相对稳定和劳动力素质的底线,能够满足外包产业对“纪律”和“基本质量”的要求。同时,他们迫切希望改变现状、获取发展的心态,也使他们能够接受陆家制定的利润分配规则和生产标准。
这种合作,对双方而言是共赢。
短短数年,这项战略取得了惊人成效。青云盟内部,因此得以释放出近百万的劳动力!这些从传统行业中“解放”出来的双手与头脑,经过盟内日益完善的技术学堂、夜校和工坊学徒制的再培训,如同百川归海,迅速涌入那些代表着更高利润与未来的新兴行业。
一场由内需驱动的、绚烂无比的“凡人消费革命”,就此在青云盟一千多万人口的庞大市场上轰轰烈烈地展开。被解放的创造力与提升的购买力碰撞,催生出无数令人眼花缭乱的新奇事物。
灵果园过剩的次级果实,在加入碳酸和些许提神草汁后,变成了酸甜刺激、冒着气泡的“冰灵汽水”,迅速风靡大街小巷,成为劳工阶层在酷暑中最受欢迎的消暑饮品。
引进自北方草原的妖兽奶,经过低温处理与高速搅拌,混合果酱或蜜糖,化身成为口感绵密冰凉、售价不菲的“雪乳淇淋”,成为富裕家庭和年轻修士追捧的时尚甜点。某种高产块茎被切成薄片,以特殊灵油炸制,撒上椒盐或香料,变成了酥脆可口的“香酥薯片”,其简单易得、风味独特的特点,让它成为最受欢迎的佐酒零食与旅行干粮……
每一种新产品的出现,都精准地捕捉了某一类消费需求,并通过规模化生产和陆家掌控的高效流通网络(铁路、改良驿路、乃至初现雏形的货运飞舟),迅速席卷全盟。
其创造者,往往并非高高在上的修士,而是某个灵机一动的学徒,或是某个善于琢磨的作坊主、又或者是在学员研究多年的学生。
他们抓住了机会,在短短数年间便积累起令人咋舌的财富,谱写了一个又一个属于凡人的“财富神话”。商贾巨富的名单上,开始频繁出现没有灵根的普通人名字。如果说上一个十年,是修士凭借力量开拓疆土、攫取资源的“狂欢时代”;那么眼下这个十年,无疑正迅速演变为凡人凭借智慧、技艺与商业头脑创造并享受财富的“凡人盛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