古平原还想再劝,营外却传来了马蹄声。不多时,苏紫轩和时祺便带着一队华夏民国的士兵走了进来。
原来,她们得知复汉会被清廷围剿的消息后,料定张德彪撑不了多久,特意赶来,想劝说这支义军归顺华夏民国——尤其是破桎梏女营的姐妹们,她们的反抗精神,正是华夏民国所倡导的。
苏紫轩看着张德彪,开门见山道:“张首领,清廷暴虐,华夏民国以‘驱除鞑虏,恢复中华,男女平等’为己任,如今正是用人之际。你若带着复汉会归顺,我们不仅供给粮草武器,还会让你麾下的将士们,无论男女,都能享受同饷同权、免费医疗的待遇,女子也能参与军政议事。”
时祺也缓缓开口,声音带着一股莫名的威压:“清廷气数已尽,归顺华夏民国,是你们唯一的生路。尤其是女营的姐妹们,你们的勇气与抗争,值得尊重。”
洪宣娇和女营的姐妹们听到“男女平等”“同饷同权”,眼中瞬间闪过一丝光亮。林破缠上前一步,朗声问道:“神女所言当真?我们女子,真的能和男子一样议事、一样拿饷?”
“自然当真。”时祺颔首,“华夏民国的《临时约法》早已写明,国民不分男女,一律平等,享有同等的权利与义务。白夫人主持报社、兴办教育,苏副总统统筹民政通商,皆是女子中的楷模。”
张德彪见状,眼中闪过一丝贪婪,他上下打量着时祺和苏紫轩,忽然冷笑一声:“归顺你们?可以。但我有一个条件——待推翻清廷后,我要登基做皇帝,你们华夏民国,必须尊我为天子!”
这话一出,满营皆惊。苏紫轩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冷笑道:“张首领,你怕是还没睡醒!华夏民国奉行‘天下为公’,从来没有什么皇帝!我们起兵反清,就是为了推翻帝制,让百姓当家作主!你这想法,简直是痴人说梦!”
“没有皇帝?那你们起兵做什么!”张德彪梗着脖子喊道,“自古以来,天下就是皇帝的天下!我反清,就是为了自己做皇帝!”
女营的姐妹们也怒了,吴争权厉声骂道:“你这自私自利的小人!我们跟着你反清,是为了摆脱压迫,不是为了给你做皇帝的垫脚石!”
时祺看着张德彪这般执迷不悟的模样,眼中闪过一丝失望,淡淡道:“道不同,不相为谋。你好自为之。”
说罢,她转头看向洪宣娇和女营的姐妹们,“你们若愿意,随时可以来南京投奔华夏民国,我们敞开大门欢迎。”
洪宣娇眼中闪过一丝坚定,刚想开口,却被张德彪狠狠瞪了一眼。时祺不再多言,带着苏紫轩转身离去。
古平原看着两人的背影,又看看张德彪那副贪婪的嘴脸,再看看女营姐妹们不甘的眼神,心中五味杂陈,也跟着摇着头走了出去。一场劝说,最终不欢而散。
张德彪看着众人离去的背影,心中却打起了小算盘。他哪里是想反清,不过是想借着乱世称王称霸。如今华夏民国不肯答应他的条件,清廷的大军又步步紧逼,他竟真的动了投降清廷的心思。
没过几日,清廷的招安文书便送到了复汉会的营地。文书上写得明明白白:只要张德彪率众投降,清廷不仅赦免他的死罪,还封他为“山东总兵”,赏黄金万两。
张德彪看了文书,大喜过望,当即不顾洪宣娇和女营姐妹们的反对,决定归顺清廷。
“张首领!你不能投降!清廷狼子野心,绝不会放过我们的!”洪宣娇冲进营帐,急声劝阻道。她看着张德彪,眼中满是失望,“我们起兵,是为了反清,是为了让天下的女子不再受压迫!你怎么能投降?”
张德彪却不耐烦地挥挥手:“洪姑娘,妇人之见!投降清廷,我能做总兵,你们也能跟着享福,何乐而不为?”
“我们要的不是享福,是平等!是尊严!”沈醒帼哭喊道,“你忘了那些被清廷杀害的姐妹了吗?你忘了我们剪掉裹脚布时的誓言了吗?”
张德彪却早已被富贵冲昏了头脑,根本不听劝阻,当即下令全军放下武器,准备向清廷投降。
洪宣娇看着他那副嘴脸,又看着营帐外那些满脸绝望的女兵,心中一片冰凉。她忽然想起了时祺的话,想起了白依梅的事迹,想起了华夏民国“男女平等”的理念。那一刻,她忽然明白,自己真正该走的路,在哪里。
“我不投降!”洪宣娇挺直了脊梁,朗声道,“我洪宣娇,宁死不做清廷的走狗!姐妹们,愿意跟我走的,随我加入华夏民国!我们自己争平等、争尊严!”
“我跟你走!”林破缠第一个响应,举起了手中的刀,“我再也不受这窝囊气了!”
“我们也去!”方立眉、沈醒帼、吴争权等人纷纷响应,一个个举起武器,眼中满是坚定。
短短片刻,便有数百名女兵站到了洪宣娇身后。她们看着张德彪,眼中满是鄙夷,转身便朝着南京的方向而去。
而张德彪,还在做着他的总兵梦。他带着复汉会的残部,浩浩荡荡地向清廷的大军投降。可他万万没有想到,慈禧从来就没打算放过他。所谓的招安,不过是诱降的骗局。
当张德彪和他的部众放下武器的那一刻,清廷的大军便围了上来,刀枪齐出,将这些手无寸铁的降兵,尽数斩杀在旷野之上。鲜血染红了土地,哀嚎声震天动地,这便是清廷最惯用的手段——杀降。
古平原恰好就在附近的商队里,亲眼目睹了这场惨绝人寰的屠杀。他看着那些降兵一个个倒在血泊里,看着张德彪被清军一刀砍下头颅,看着那些曾经嘲笑过女营、却也同样是乱世牺牲品的士兵们临死前的哀嚎,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浑身颤抖着,看着那片被鲜血染红的土地,忽然撕心裂肺地大喊道:“杀降不详!清廷无道!你们会遭报应的!”
喊完这句话,古平原猛地跪倒在地,放声大哭。他一直以来,都对清廷抱有一丝幻想,觉得清廷再怎么腐朽,也不至于如此残忍。
可眼前的景象,彻底击碎了他的幻想。他终于明白,苏紫轩说的没错,清廷早已腐朽到了骨子里,这样的王朝,根本不值得任何人效忠。
那一刻,古平原心中的壁垒,轰然倒塌。他看着南京的方向,眼中闪过一丝从未有过的坚定——他要彻底投靠华夏民国,哪怕只是做一个普通的商人,也要为推翻清廷出一份力。
而南京总统府内,时祺看着前来归顺的洪宣娇和她麾下的女兵们,眼中满是赞赏。这些女子,个个眼神坚毅,虽衣衫破旧、面带风霜,却难掩一身正气。
她们剪掉了裹脚布,挺直了脊梁,手中的武器虽简陋,却握着对平等与尊严的渴望。
“欢迎你们加入华夏民国。”时祺缓缓开口,声音温和却有力,“从今日起,你们不再是任人欺压的弱女子,你们是华夏民国的战士,是为了自由、平等和尊严而战的巾帼英雄!”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每一个女兵的脸,继续道:“在这里,你们将享有与男兵同等的军饷、同等的医疗待遇、同等的议事权利。你们可以继续练刀弄枪,保卫家国;也可以进入学堂读书,学习知识;更可以参与军政事务,为华夏民国的建设出谋划策。你们的价值,绝不在于相夫教子,而在于你们自己的选择与奋斗。”
洪宣娇看着时祺,又看着站在她身旁的白依梅,眼中泛起泪光。白依梅走上前,轻轻握住她的手,柔声道:“洪首领,我懂你的不易。但你看,我们女子,也能撑起一片天。往后,我们一起努力,让天下的女子都能摆脱桎梏,活出自己的模样。”
洪宣娇猛地跪倒在地,身后的女兵们也齐齐跪下,沉声道:“属下洪宣娇,率破桎梏女营全体姐妹,愿为华夏民国效犬马之劳!誓逐鞑虏,争平等,至死方休!”
“起来吧。”时祺扶起她,掌心的女娲石微微闪烁着光芒,“有你们加入,华夏民国如虎添翼。清廷的暴行,我们定会一一清算。这天下,终究是属于百姓的,是属于每一个为自由与尊严而战的人!”
苏紫轩走上前,递给洪宣娇一份文书:“这是华夏民国的军规和女兵优待条例,你先看看。后续我们会给你们配备新式武器、充足粮草,还会请专人教你们新式战术。我相信,用不了多久,你们一定会成为一支让清廷闻风丧胆的铁军!”
洪宣娇接过文书,看着上面“男女平等”“同饷同权”等字样,泪水再也忍不住,顺着脸颊滑落。这是她们一直以来梦寐以求的东西,如今,终于在华夏民国实现了。
夕阳的余晖,洒满了总统府的庭院,映照着洪宣娇和女兵们坚毅的脸庞。华夏民国的麾下,又添了一员虎将,一支铁军。而这场乱世的棋局,也因为这些巾帼的加入,变得愈发波澜壮阔起来。
慈禧的杀降之举,非但没有震慑住反清的义士,反而让更多人看清了清廷的真面目。北方各地的百姓、零散的反清势力,纷纷投身华夏民国的怀抱。安徽、江苏以南的稳固根基,北方日益壮大的反清浪潮,再加上洪宣娇和破桎梏女营的加入,华夏民国北伐的时机,已然成熟。
南京总统府的灯火,彻夜通明。时祺、苏紫轩、李成、曾国藩、洪宣娇等人围坐一堂,商议着北伐大计。窗外,星光璀璨,照亮了华夏大地的黎明。一场决定民族命运的北伐战争,即将拉开序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