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栋老宅的主人家南下,只留了下人在宅子里扫洒维护,也没有人情往来,下人当然不能走正门,所以正门早就成摆设了。
守门的几个门子被吵醒,睡在边上的人只能自认倒霉,趿拉着拖鞋走到边上问来人是谁。
“杭州府本家人来了,去把许崇山叫出来。”王元卿缺氧的症状比刚才好些了,扯着嗓子高声道。
门子被吓了一激灵,满肚子被吵醒的抱怨都被吓没了,本家主人自从几十年前迁去南方,就再也没人回来过,这还是第一次有人来。
不过本家有三个管家,每隔两年就会派其中一个来老家主持一应事务,管理下人。
现在在老宅管事的是三管家许崇山。
门子赶紧弯腰把鞋穿好,把几个门子叫醒给主人开门,又一溜烟跑去找管家许崇山。
其他门子将门打开,见来人只有两个人,其中一个背着个破箱笼,瞧着邋里邋遢的,另一个看着倒是面如冠玉,颇有姿仪,可穿着却是平平。
众人一时有些犯嘀咕,却不敢表露出来,左右看看,才对着王元卿恭敬道:“不知哪位是本家的主人?”
知秋一叶便看向王元卿,还不等他开口证明身份,许崇山已经打着灯笼赶紧跑过来,看清来人是谁,顿时大惊失色。
“少爷!”
许崇山踏步朝外头一瞧,除了一个黑乎乎的邋遢小子,少爷身边竟然连个小厮都没有!
再看少爷身上的衣服,就一件普通细布衣,十分单薄,腰间也没系个玉坠子,鞋上还沾有黄泥。
面上也极为惨淡,毫无血色。
许崇山只觉一阵晴天霹雳,头晕目眩:“少爷,您身边的小厮呢?他们怎么没照顾好您?”
王元卿突然想起家里还有一个替身,他现在又跑回老宅,到时候许崇山回信一说,那不就暴露了?
他立刻开始面不改色的扯谎:“老爷前段时间做噩梦,梦到祖宗说他许久不回来祭祀,所以安排我回来一趟。”
“啊?那……”我怎么没提前收到信呢?
王元卿立刻打断他:“别问那么多话了,少爷我现在又饿又累,快快安排些吃食来。”
许崇山听得老泪纵横,他家少爷什么时候被饿到过啊?赶紧叫下人把宅子里的仆从都喊起来,烧火做饭、打扫屋子。
除了许崇山和他从杭州府带来的几个下人,其他人都还不知道自家主人长什么样子,于是又要安排下人来跪拜主人。
这些下人都是家生子,当初南迁留下的下人的后代。
王元卿自觉现在没有精力接见仆从管事,况且大晚上的,还是别折腾了。简单填饱肚子,就在许崇山的带领下回房休息了。
许崇山站在上房门口,语气极为懊恼:“不知道少爷会来,这屋子也太寒酸简陋了,一应布置也不齐全,还请少爷恕罪。”
王元卿从丫鬟手中接过湿布巾擦完脸,简单打量了一圈,屋子虽然多年没人住,但下人按时清扫,各处都是干净的,基础用具也都有,只是因为没有主人家的私人用品摆设,显得空旷了些。
“是我来得太突然了,忙活了这么久,你们也快回去休息吧!”
主人体贴下人,许崇山当然要满口应好,不过退下后又立刻将手下的小管事召集起来,各种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