国子监的举监生和荫监生则属于是互相看不上眼,荫监嫌弃举监假清高,整天鼻孔看人,举监则认为对方都是些不学无术的纨绔。
事实上,在举监生中,出身南方的举人甚至连一部分北方举人也不太瞧得上,因为本朝为了照顾北方学子,在会试实行南北分卷。
王元卿几人在国子监除了读书,还结交了许多新朋友,日子过得还算不错,虽然气候越来越冷,不过他们又不用住在监舍里,勉强还算适应。
距离画壁事件没过几天,京城便戒严了,因为老皇帝终于发现他后宫里少了好些个小老婆。
皇城宫禁森严,有二十六卫亲军保护,按理说应该连只鸟都飞不出去才对,偏偏就发生了这样匪夷所思的事情。
这样的丑闻,宫里自然是严令不许外传,可惜八卦是人类的天性,尤其是上层人的八卦,二十多个活色生香的宫妃离奇消失,完全够知情人讨论一年的了。
于是在老皇帝的气急败坏中,此事已经被老百姓传了个底朝天,各种流言满天飞。
尤其是读书人,别看平时一本正经,端得是正人君子,他们说起八卦来更加尖酸刻薄,丝毫不给老皇帝留面子。
国子监散学后王元卿几人和新朋友找了个酒楼一块喝酒。
“我看八成是受不了深宫寂寞,和侍卫私通,偷溜出宫了,”李春明大大咧咧道,“王兄,你认为呢?”
王元卿被一口温酒呛得脸都咳红了,谭晋玄赶紧给他拍背,霍孟仙尴尬地道:“这种事情,外人怎么猜得到?”
真不巧,偏偏他们几个全都知道!
不仅知道,还一清二楚。
几人互相看了一眼,又装作若无其事地继续喝酒夹菜,王元卿余光看到角落里一个人憋着气,脸红得像春联一样,不由道:“你怎么了?”
李春明挠挠头,好奇道:“秦怀义,这酒还没过三巡,你不会就醉了吧?”
被叫做秦怀义的监生闻言脸更红了,他结结巴巴地解释:“是屋里的火炉烧得太旺,熏着我了……”
众人了然地点头,外头寒风呼啸,窗户是关得有些紧,王元卿便叫小厮将门窗缝隙留大些。
“这天家的事,说起来也不过是皇帝的私事,与我们何干?”谭晋玄站起来举着杯子向众人示意,敬了一圈酒后,便将这个话题揭过去了。
酒足饭饱,众人从二楼厢房里出来,却不想遇到另一群国子监的人。
双方互相看了一眼,发现对方不是同道中人,李春明撇撇嘴不屑道:“吃个酒都会遇到这群荫监,真是晦气。”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却刚好可以让对面听见。
对面领头的是兵部侍郎次子展稼禾,闻言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当先走下楼梯。
要不是李春明家中有人在六部任堂官,他早将他套麻袋了。
王元卿几人对这种莫名其妙的对立还有些不习惯,也做不到同仇敌忾,互相看看,不约而同地想着下次这种聚会还是少参加为妙。
李春明见状也赶紧带着人下去,似乎觉得走在那群荫监屁股后头是什么奇耻大辱,两拨人就这样互不相让地在楼梯上推搡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