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祭司吐露的秘辛,如同在平静的湖面投下巨石,在林夜心中掀起滔天波澜。古魔意志、虚寂海、星辰密钥、关乎一域乃至更广袤世界的存亡……这些信息交织在一起,构成了一个庞大而危险的棋局,而他,似乎已然成为棋盘上一枚至关重要的棋子。
他并未立刻给予老祭司明确的承诺,只言需斟酌思量。老祭司也未逼迫,留下了一句“客卿若有决断,随时可来寻我”后,便拖着疲惫的身躯离去。他清楚,如此重大的抉择,绝非儿戏。
石屋内重归寂静。林夜盘膝而坐,心神却难以立刻平复。他内视己身,新生圣瞳温驯地居于眉心识海,散发着朦胧而神秘的星辉;丹田之内,源涅星辰金丹缓缓旋转,灰黑色的丹气中,星辰的浩瀚、幽冥的死寂、以及一丝源自《生死簿》的秩序之力交融不定;而那卷关系着生死奥秘的《生死簿》,则如同沉寂的深渊,潜藏于神魂最深处。
他的力量,确实与星辰、与幽冥紧密相连。老祭司所言,并非空穴来风。
“星辰密钥……”林夜喃喃自语。圣瞳本就是太古星龙法则核心所化,若说与那星辰阵眼存在联系,合情合理。这或许并非巧合,而是冥冥之中的一种牵引,是星龙传承者需要背负的因果。
同时,他也想到了失散的凰九歌等人。她们被空间乱流卷走,下落不明。若此魔域真的因古魔脱困而毁灭,她们的生还几率将更加渺茫。于公于私,他似乎都没有置身事外的理由。
风险与机遇并存。那上古秘境之中,或许不仅有离开的通道,更可能存在着对他理解星辰、生死法则至关重要的机缘。
一夜无话。
次日清晨,当林夜推开石门时,发现岩魁已在外等候。这位粗犷的魔将脸上少了些许往日的桀骜,多了几分不易察觉的敬重。
“林客卿,祭司大人吩咐,若您决定探索那处秘境,可由我带领一队部落最精锐的战士随行。”岩魁沉声道,“秘境危险,多些人手,也多份照应。”
林夜看了他一眼,点了点头:“有劳岩魁统领。请挑选信得过的、擅长应对禁制与探索的好手。”
他明白,这既是帮助,也是一种必要的“陪同”。黑石部落不可能完全放心他一个外人独自探索如此重要的秘境。
“客卿放心。”岩魁抱拳,转身离去。
不多时,一支十人小队便在部落空地集结完毕。除了岩魁本人是金丹中期巅峰的好手外,还有另外两名金丹初期的魔将,分别是擅长防御与力量的“磐石”,以及身形敏捷、感知出众的“影梭”。其余七名皆是筑基巅峰到假丹境界的部落勇士,各有所长,配合默契。
小队成员看向林夜的目光,皆带着好奇与一丝敬畏。昨日战场之上,林夜那神鬼莫测的手段,已彻底折服了这些崇尚力量的魔族战士。
没有多余的废话,林夜直接带领小队再次进入魔源谷。有了明确的目标和可靠的(至少暂时可靠)同伴,行进速度加快了不少。沿途遇到的零散魔物,根本无需林夜出手,便被小队成员以娴熟的配合迅速清理。
很快,众人再次抵达那片苍凉死寂的古骸沉积区。
巨大的兽骨如同森林般矗立,浓郁的魔气在此地显得沉滞而压抑。在林夜的指引下,小队绕过那具最为庞大的巨龙骸骨,来到了其尾椎骨后方那片看似空荡的区域。
“就是这里?”岩魁凝神感应,却只能察觉到此处魔气略有不同,更为凝滞,却无法像林夜那般清晰感知到那空间的涟漪。
林夜微微颔首,上前一步,圣瞳无声开启,银辉微闪。他伸出手指,并未直接触碰,而是凌空虚点,一丝融合了圣瞳解析之力与《生死簿》秩序感应的神识,如同最精细的探针,缓缓刺向那无形的壁垒。
“嗡——”
熟悉的阻力传来,空间泛起肉眼难见的涟漪。这一次,林夜没有强行冲击,而是控制着神识,如同水流般沿着那壁垒的表面“流淌”,细细感知其能量构成与运行规律。
“果然玄奥。”林夜心中暗叹。这禁制古老而强大,其结构复杂程度远超他目前的理解,但并非毫无破绽。漫长岁月的侵蚀,以及近期古魔意志的冲击,使得这禁制出现了一些细微的、能量流转不畅的“节点”或“迟滞点”。
他闭上双眼,全部心神都沉浸在圣瞳的解析之中。脑海中,那无形壁垒被逐渐构建成一个由无数能量线条交织而成的复杂立体网络,其中几个点,光芒明显黯淡,流转不畅。
“岩魁统领,”林夜忽然开口,声音平静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左前方三步,离地五尺,全力攻击此处。磐石魔将,右后方一丈,地面之下七寸,以震荡之力冲击。影梭,正上方两丈,那处空间扭曲点,用你的梭镖连续刺击,频率要快……”
他语速极快,一连串指令发出,精准地指出了三个看似毫不相干的位置。
岩魁等人虽不明所以,但出于对林夜能力的信任,毫不犹豫地执行。
“吼!”岩魁怒吼一声,凝聚全身魔元,一拳轰向林夜所指之处,拳风凝实,空气炸响。
磐石双足顿地,一股浑厚沉重的震荡波透地而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