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直接将矛头指向了厉北辰,意图明显。若厉北辰拒绝,便是怯场,落了面子;若接受,在这天剑宗的主场,面对众多同阶甚至更强的剑修,稍有不慎便可能出丑,甚至被借机“指点”而受伤。
厉北辰神色不变,正要开口,林夜却轻轻抬手,挡在了他身前。
林夜看向赵干,嘴角勾起一抹微不可查的弧度:“赵师兄盛情,本不应推辞。只是厉道友前日为我疗伤,损耗了些许元气,尚未完全恢复。况且,论剑交流,未必非要刀兵相见。在下虽非剑修,对大道之理也略知一二。观此地诸位道友剑气冲霄,灵性十足,想必于剑道一途皆有独到见解。不若……由在下抛砖引玉,与诸位探讨一番‘剑意之本源,锋芒之收放’如何?”
他这番话,既化解了厉北辰被迫出手的窘境,又将话题引向了更偏向理论探讨的层面,避开了直接的武力冲突。同时,他点出自己“非剑修”,却要论“剑意本源”,隐隐带着一丝反将一军的意味。
赵干眼中闪过一丝阴霾,显然没料到林夜会如此应对。他皮笑肉不笑地说道:“哦?林道友重伤未愈,竟还有如此雅兴论道?只是,剑道精深,非亲身浸淫其中者,恐难领会其真意。空谈理论,未免有些……纸上谈兵了吧?”
“大道至简,万法同源。”林夜从容回应,目光扫过在场众多天剑宗弟子,“剑意亦是‘意’之一种,其根源,在于心,在于神,在于对天地法则的认知与驾驭。锋芒毕露,是为利剑;光华内敛,可为重剑;无形无相,亦可为心剑。不知诸位道友,所修之剑,是为何剑?所求之锋,是为何锋?”
他的声音不高,却清晰地传入每个弟子耳中,带着一种奇特的穿透力与引导性。这番话并非具体的剑诀招式,而是直指剑修的根本心性与道路选择,顿时让一些弟子陷入了沉思。
赵干脸色微沉,正欲反驳,人群中却有一位气质清冷、背负古剑的女弟子忽然开口,声音如冰泉击玉:“依林道友之见,何谓‘心剑’?”
这突如其来的提问,让场中气氛微微一变。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林夜身上,想看他如何回答这颇为刁钻的问题。
林夜看向那名女弟子,从其身上感受到了极为精纯凌厉的冰寒剑意,修为亦是元婴后期。他微微一笑,并未直接回答,而是并指如笔,在空中虚虚一划。
没有灵力波动,没有剑气纵横。但在他指尖划过的轨迹上,众人仿佛看到了一片星空的生灭,一方世界的枯荣,一种超越了具体形态、直指万物兴衰轮回的“意”弥漫开来。这“意”并非剑意,却蕴含着一种更为宏大、更为本质的“锋锐”——那是斩断因果、判定生死的锋锐!
刹那间,整个云台一片寂静。
许多弟子只觉得心神剧震,仿佛触摸到了某种难以言喻的法则边缘。那名提问的女弟子更是瞳孔微缩,清冷的脸上首次露出了凝重与思索之色。
赵干握着玉扇的手猛地收紧,指节有些发白。他死死盯着林夜,眼中充满了惊疑与更深的忌惮。这家伙,明明重伤未愈,明明不是剑修,为何能展现出如此诡异而深邃的“意”?
就在这时,一个洪亮的声音带着不满从云台入口处传来:
“搞什么名堂?赵干,你又在这里卖弄你那套虚头巴脑的东西?还把我朋友叫来?想打架就直接说,老子陪你!”
众人循声望去,只见石破天那魁梧的身影大步流星地走上云台,脸上带着毫不掩饰的怒气,直接挡在了林夜三人与赵干之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