穹顶之上，是缓缓流转的星辰魔纹，地面则是一张由整块“定魂石”打磨而成的巨大圆桌。
桌旁，坐着三位形态各异的魔族。
左手边，是一位身形枯槁、仿佛随时会随风而逝的老者，他的双眼紧闭，但凌风能感觉到，他的神识如蛛网般遍布整个房间。
右手边，是一位体态丰腴、面容模糊的妇人，她正慢条斯理地用一根骨簪拨弄着香炉里的灰烬。
正中央，则是一个没有实体的存在。
一团由纯粹的律法符文构成的黑色旋涡，静静地悬浮在主座之上，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这，便是旧律庭的三位“主笔”，律法的人格化身。
“人族，凌风。”
中央的符文旋涡发出声音，那声音不似任何生物，而是无数律条碰撞、摩擦产生的共鸣，冰冷而绝对，“你以诡计叩关，以小聪明穿堂，如今立于我等面前，所求为何？是为夜琉璃求情，还是……想用你那套可笑的‘物流理论’，来换取自己的性命？”
凌风没有回答，他径直走到圆桌前，将那只蓝色的外卖箱，“砰”地一声，放在了定魂石桌面上。
声音不大，却让那丰腴妇人拨弄香灰的动作停了下来，枯槁老者紧闭的双眼也微微颤动了一下。
“我不是来求情的，也不是来换命的。”凌风拉开一张空置的石凳，坦然坐下，姿态仿佛不是面对三位魔界巨擘，而是在快餐店里和客户谈一笔加急订单。
他抬起手，在终端上操作了几下。
嗡——
一道光幕从终端射出，投射在圆桌中央。
光幕之上，正是那份被小螺破译出的，“自由之权”的法理释义。
“首先，我们明确一下这趟订单的性质。”凌风的声音平静而清晰，“我受‘葬兵谷万军遗志’所托，押运‘第七公主夜琉璃的复议申请权’，前来旧律庭进行‘法理归档’。这并非求情，而是走流程。”
符文旋涡沉默了片刻，似乎在高速解析凌风话语中的每一个字眼。
“其次，”凌风手指一划，光幕切换，铁棺娘子确认的“幽灵族谱”信息浮现出来，虽然只是文字描述，但“弑君图谱同源”几个字，却让房间内的温度骤然下降。
“这份回单，也就是归档凭证，需要你们签收。当然，你们也可以选择‘拒收’。”凌风的目光扫过三位主笔，“拒收的后果，我的系统刚刚在外面已经推演过了。现在，我可以为三位再推演一遍更深层的——一旦旧律庭官方拒收这份合法的‘复议申请权’，那么这份‘幽灵族谱’的唯一合法公示渠道，就将从‘庭内归档’，变为……‘向全魔界公示’。”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通体碧绿、晶莹剔透的小甲虫，不知从何处飞来，悄无声息地落在了桌面上，正好停在光幕的边缘。
枯槁老者猛然睁开了眼，眼中射出两道骇人的精光。
“青蚨子！”
凌风微微一笑，仿佛没看到老者的失态，对着那小甲虫说道：“你看，已经有客户对这份‘公示’内容很感兴趣了。青蚨子前辈愿意用他毕生所产的‘天蚕母丝’，换取阅读这份清单一页的权力。我想，魔界想看这份清单的，不止他一位吧？”
房间内陷入了死一样的寂静。
威胁！这是赤裸裸的威胁！
他把足以颠覆魔界秩序的“法理炸弹”摆在桌上，然后告诉他们，外面已经有买家排队等着竞拍了！
“你想要什么？”许久，那丰腴妇人开口了，声音沙哑，带着一丝疲惫。
“我说了，我是一名物流从业者。”凌风收起光幕，身体微微前倾，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灼灼地看着三位主笔。
“你们的规矩太老了，效率太低，漏洞太多。一份流放档案，居然能让公主在外面漂泊几百年；一份归籍清单，需要我这个外人拼死拼活才能送到。这说明你们的‘物流系统’已经崩溃了。”
他顿了顿，一字一句地说道：“我想要的，是一份协议。一份由我主导起草，由旧律庭认证背书的，第一份《跨位面安全物流基本准则》。”
“我，‘万界信使’凌风，将成为你们唯一的、合法的、高效的第三方物流供应商。无论是流放犯人，还是递送机密文件，甚至是……处理像今天这样的‘历史遗留包裹’。”
“我保证效率，保证安全，保证结果。而你们，只需要付出一点微不足道的‘运费’，并授予我相应的‘通行权’。”
凌风说完，再次打开终端，调出一份早已拟好的、充满了现代商业合同风格的草案，投影在桌面上。
标题赫然是——《神魔三界物流战略合作框架协议（草案）》。
他将终端向前一推，滑到圆桌中央，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这就是我的‘刀’。”凌风靠回椅背，脸上恢复了那职业性的平静，“现在，我们可以开始谈合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