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魔界旧律庭的风波刚刚平息的同一时刻,数个位面之外,人间,39号驿站。
深夜的寂静被一声压抑的闷哼骤然撕裂。
原本躺在床上静养的夜琉璃猛然睁开了双眼,那双紫罗兰色的瞳眸中不再是往日的慵懒与高傲,而是被剧痛与惊惶所占据。
她整个人如同一张被拉满的弓,脊背猛地绷紧,冷汗瞬间浸透了单薄的衣衫。
“凌风!”
她的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颤抖,一把死死抓住了守在床边的凌风的手腕,指甲因用力而深陷入肉。
一缕缕漆黑如墨的魔气,正从她脊椎的位置疯狂翻涌而出,带着腐朽与寂灭的气息,仿佛要将她整个人从内部瓦解。
“月圆……还有七日。”夜琉璃咬着牙,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回单簿’必须在月圆之夜前,归葬于葬兵谷的祭台之上。否则……断亲诏将会彻底启动,王庭通往人间的通道……将永远封死!”
话音未落,窗外本是清朗的夜空,竟毫无征兆地飘落下一片片灰白的尘埃。
那不是雪,更不是灰,每一片都带着一股焦灼的铁锈与腐烂血液混合的诡异气息。
它们无声无息,却带着刺骨的寒意,仿佛是来自某个古战场的亡魂悲鸣。
“灰烬之雨……”寄魂郎站在窗边,脸色变得无比凝重,“是烬瞳老祖的‘伪兵傀’出动的征兆。他感应到骨片出世了!”
几乎在同一时间,院子里,原本趴在窝里打盹的阿黄突然发出一阵低沉而狂暴的咆哮。
它浑身的黄毛根根倒竖,一双狗眼死死盯着虚空中的某一点,喉咙里发出威胁的呜咽。
“汪!汪汪汪!”
阿黄疯狂地刨着院子里的土地,前爪带起大片泥土。
只听“当”的一声脆响,一截深埋地下、早已锈迹斑斑的青铜锁链残段被它刨了出来。
锁链的末端,赫然挂着一枚小小的护军印记,上面用古魔文清晰地刻着两个字——“戍七”。
那是当年守卫第七公主仪仗队的专属印记!
“来不及了!”寄魂郎低吼道,“三千伪兵傀正从虚空裂隙中爬出来,它们的目标就是这里!”
驿站内,气氛瞬间凝固到了冰点。
小螺通红着双眼,正趴在桌上,指尖那支白骨制成的笔杆正以一种不属于她的频率高速颤动,在兽皮纸上自动书写着一行行扭曲的魔界密文。
她正在拼尽全力,连夜破译那块骨片背面的信息。
终于,白骨笔重重一点,停了下来。
小螺抬起头,脸上满是震惊与不可思议,她指着兽皮纸上最后一行刚刚显现的文字,声音都在发颤:“‘陪嫁非器,乃权。自由之权,即审判之权。’”
她猛地看向凌风和寄魂郎,眼中闪烁着恍然大悟的光芒:“这……这不是什么陪嫁清单!这是一份王位继承的‘否决令’!只要这份‘回单簿’被重新归档于葬兵谷,现任魔君继位的合法性……就会从根基上动摇!”
寄魂郎浑身一震,他迅速从怀里掏出那本破旧的《嫁兵谣》手抄本,翻到最后一页的补遗。
他借着灯光,一字一句地低声念道:“……七女持簿,可问鼎。”
三人对视一眼,瞬间明白了所有。
为什么净魔院和现任魔君的势力会如此不择手段,誓要将这块骨片彻底焚毁。
他们怕的,从来不是一个叛逃的公主,他们怕的,是有一个人,能拿着这份“否-决-令”,名正言顺地回去……夺权!
次日凌晨,天还未亮。
城市的雷达屏幕上,代表着高能量反应的红点已经逼近城郊,伪兵傀的前锋部队,到了。
驿站门口,凌风一言不发,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了那个蓝色的万界快递箱。
他没有取出任何法宝,而是调出了系统界面,将这些年所有的历史订单备份、未了结的案卷宗、星河之心存储的核心数据……尽数导出,存入了一枚独立的晶石之中。
做完这一切,他深吸一口气,从箱子最深处取出了那枚曾经储存过天庭南天门匾额、蕴含着一丝“正统气运”的金色晶体。
“我要去的地方,不能留任何退路。”
他的声音平静,却带着斩断一切的决绝。
在小螺和寄魂郎惊骇的目光中,凌风引燃了那丝“正统气运”,一团纯金色的、仿佛能焚尽万物的火焰瞬间升腾而起。
他没有丝毫犹豫,将那只陪伴他至今、创造了无数奇迹的外卖箱,亲手推入了火盆之中!
“不要!”小螺失声惊呼。
然而,预想中箱体被焚毁的景象并未出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