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桃从雾里走出来，双目泛着金芒，指尖浮现金色符链，链上缀着细碎的符晶，每一粒都闪着因果的光。
她盯着凌风，嘴角绷成线：“你若登梯，我必死。”她的声音轻得像叹息，“但你若不登，她永眠。”
凌风抬头看她。
小桃的指尖在抖，符链上的符晶跟着轻颤，像要碎成星尘。
他忽然想起那天战场里，小桃在快递箱里哭着喊“主人别睡”，此刻她眼里却有了决绝——像朵明知要谢，偏要在风里开得最艳的花。
“你可以封我路。”他说，“但别逼我忘人。”
小桃的符链“刷”地缠上他手腕。
因果之力顺着皮肤钻进血脉，他听见自己心跳如鼓。
她退后两步，金芒在眼底翻涌：“第七阶设‘承负镜’，照见你所有依赖之物——箱、盟友、权柄。”她的声音发紧，“若心有动摇，即刻坠入虚妄轮回。”
凌风点头。
他抬脚踏上第一阶。
石阶在脚下稳如磐石，青苔蹭着靴底，带着晨露的凉。
第二阶、第三阶...每一步落下，旧日影像在身侧浮现：铜颅元帅怒吼着“这仗老子不打了”，血砧夫人掷出战矛时眼里的光，寄魂郎拍着惊堂木唱“外卖穿烽火”。
他视而不见，脚步越来越稳。
第六阶踏稳的瞬间，雾突然散了。
第七阶赫然立在眼前，阶上嵌着面青铜镜，镜面蒙着灰，却泛着冷光。
凌风深吸一口气，抬脚踏上第七阶。
镜中倒影突然扭曲。
千幅画面涌出来：快递箱吞噬血雾炼星尘，他捏着血印开放权限，星河里“心茧钢”凝出的刹那...每一幕都在喊：“你靠它活，也靠它杀人！没有它，你是谁？”
凌风跪在镜前。
左眼的双视界自动开启，真实世界与心魔驿站重叠。
他看见自己蜷缩在暴雨中的外卖站，箱子里躺着昏迷的夜琉璃，雨水顺着帽檐滴在箱盖上，“叮”地敲出小坑。
那时他连投诉都怕，却敢把热饭揣在怀里，就为让客人多吃口热的。
“我是那个明知道会超时，还是把热饭送到的人。”他对着镜子说。
镜面轰然碎裂。
青铜碎片炸成金粉，第七阶石阶腾起金光，照得整座山都亮了。
小桃在山下踉跄一步，嘴角溢出鲜血，符链寸断成光点。
她望着凌风，眼底的金芒暗了暗，却扯出个笑：“...你还记得本心。”
第八阶却在此时裂开。
深渊在脚下翻涌，黑雾里伸出一只断臂，樵夫拄着枯木立在对面，树皮皲裂如刀，声音像刮过石缝：“想过去？先把箱子——”他的断指指向凌风背后。
凌风回头。
快递箱不知何时跟了上来，悬浮在石阶旁，星河流转如旧。
它没开，却像在等他做个选择。
山风卷着雾扑来，模糊了樵夫的脸。
但凌风听见自己心跳如雷——这一关，才刚刚开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