晨风卷着王城外的焦土气息钻进鼻腔时,凌风的指尖还在发抖。
他倚着悬浮的快递箱,星河里流转的“心茧钢”幽蓝微光,正映着他苍白的脸。
系统光屏在眼前忽明忽暗,夜琉璃的神魂波动细若游丝,像根浸了水的线,随时可能断掉。
数据流里“天梯圣露”四个古字泛着血光,刺得他眼底生疼。
“系统。”他咳了一声,血沫溅在光屏上,晕开细小的红花,“登天试...还有多久?”
机械音带着电流杂音炸响:“倒计时:七日零三刻。”
凌风闭了闭眼。
喉间的腥甜翻涌,他却笑了——七天,足够让夜琉璃的神魂散成星尘,也足够让他把最后半条命搭进去。
他摸向胸口,工牌还在那里,贴着皮肤发烫。
那是三年外卖生涯的印记,此刻却成了烫手山芋。
他咬着牙调动最后一丝真气,工牌嗡鸣着浮起,投影出密密麻麻的配送履历:暴雨里送的热粥、雪夜中护着的鲜花、还有那天接住坠落魔女时,箱子里第一缕不属于人间的魔气。
“这一程,不能再靠箱子送我了。”他轻声说,指尖按在投影上。
光影碎成万千金点,像极了那年夜琉璃昏迷前,从她发间飘落的星屑。
第七日清晨来得比预想中早。
昆仑墟外的雾海翻涌如沸,九百级断裂石阶从云中垂落,每一级都裂着蛛网似的纹路。
凌风站在山脚,背包空得能听见风响,只有那双磨破的骑手工靴还沾着王城的血。
他抬头,石阶顶端隐在雾里,像把悬在头顶的刀。
“外卖员不带箱,脚下踩的是命账——”
沙哑的唱词惊散了雾。
寄魂郎蹲在入口处的老槐树下啃烧饼,灰布长衫沾着油星,惊堂木拍在树根上“啪啪”响,“你说你要救公主?先问问天肯不肯放!”他咬了口烧饼,油光在嘴角发亮,却抬眼盯着凌风,“小子,这梯子专啃执念。你背了满箱子因果,走不上去的。”
凌风没接话。
他望着石阶上斑驳的裂痕,忽然想起昨夜在快递箱里摸到的东西——那枚锈铁徽章,葬兵谷特许供应商的凭证,边缘还留着血砧夫人锻铁时的温度。
他摸出徽章,轻轻放在石阶起点。
金属磕在石头上,发出清响。
“我不以商贾之名登天。”他说。
接着是破损的头盔。
那是铜颅元帅硬塞给他的,说“送外卖的也该防箭”。
此刻他蹲下身,把头盔埋进黄土,指尖触到湿润的泥土,像触到那日铜颅弯腰捡家书时,眼底的温热。
最后是工牌。
他攥着工牌抵在心口,金属硌得生疼。
镜面上映着他的脸,还是三年前那个在暴雨里跑断腿的外卖员,只不过此刻眼里多了星河里的光。
他顿了顿,终究没把工牌扔掉,只是小心收进怀里。
“但我不能忘了谁在等我。”
话音未落,第一阶石阶突然发出轻响。
裂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青灰色石面上竟爬出细密的青苔,像给枯骨裹了层软裳。
雾中传来衣袂破空声。